种田的第一步是脱盐(第2页)
“他真在刨粪?”苏晚吟执笔的手顿了顿。
“回大小姐,是的。”侍女翠儿憋着笑,“沈公子还把外袍脱了,撸着袖子在那儿挖水沟,那模样……哪有一点公子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农夫。”
苏晚吟沉默片刻,脑海里浮现出沈清禾那张神采奕奕的脸。在那张脸上,她看不见半点卑微或局促,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志在必得的自信。
“随他去吧。”苏晚吟重新低下头,“只要他不惹祸,随便他怎么折腾。那些人想看笑话,便让他们看个够。”
只是苏晚吟没发现,自己平日里总是一成不变的笔尖,竟在纸上划出了一道轻快的弧度。
傍晚,沈清禾满身汗味儿地回了府。
她一进门,就看到苏晚吟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借着余晖翻看。
“苏老板,早啊……啊不,晚安。”沈清禾毫无形象地蹲在井边打水洗脸,“那地我有主意了,不出三个月,我让你看到奇迹。”
苏晚吟闻着那股飘过来的异味,眉头微蹙,却没像往常那样嫌弃地离开。
“沈清禾。”
“嗯?”沈清禾甩了甩头上的水珠,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英气。
“你懂这么多,真的只是在大山里学的?”苏晚吟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沈清禾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嘿嘿一笑:“我们那儿的山民,不种地就得饿死。我这叫生存本能,懂吗?再说了,我可是做梦都被‘神农爷爷’指点过的人。”
“神农爷爷?”苏晚吟收回目光,声音里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若是神农有灵,知道你用他的名号在这里刨粪,怕是要气得活过来。”
“那哪能啊,他老人家肯定夸我是个实干派。”
沈清禾凑过去,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帕子包着的小包,神秘兮兮地递给苏晚吟:“送你的,今天在田埂边发现的好东西。”
苏晚吟疑惑地打开帕子。
里面不是什么珍稀草药,也不是金银首饰,而是一堆洗得干干净净、红彤彤的小野果。
“这叫野刺莓,酸甜开胃。”沈清禾一脸真诚,“你整天看账本,心火旺,吃点这个对眼睛好。”
苏晚吟愣住了。
在苏家,她收到过昂贵的珠翠,收到过价值连城的古玩,却从未有人满身大汗地回来,只为给她带一包路边的野果。
“……多事。”
苏晚吟冷冷吐出两个字,却在那抹红色映入眼底时,鬼使神差地拈起一颗,放进了嘴里。
酸涩,随后是清新的甜。
像是这死水一般的苏府里,突然闯进了一缕不听话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