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与冰可乐（第2页）

沈渡云回过神，顺着夏时安指的方向看去，刚好看到体委又一个精准的远投命中。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嗯。抛物线很完美，出手角度和力度都控制得很好。”

夏时安：“……”好吧，这很沈渡云。

就在这时，（二）班加强了攻势，连续追分，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余秋禾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防守！防守！（一）班加油！”

夏时安也忍不住跟着大喊：“加油！守住！”

在对方一次快速反击即将得手时，（一）班的体委奋力跃起，完成了一次关键封盖，但自己在落地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抱着脚踝，表情痛苦。

比赛中断，大家都围了上去。体委的脚踝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显然无法再继续比赛了。

“怎么办？体委下了，我们少个主力啊！”班长周毅急得团团转。

就在气氛有些低落的时候，一个声音平静地响起：“班长，我上吧。”

众人循声望去，都愣住了。说话的是余秋禾。她脱掉了校服外套，里面早就穿好了一件运动T恤，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秋禾？你……你会打球？”周毅有些迟疑。

“小时候跟我爸在体院玩过几年，凑合能打。”余秋禾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总不能缺个人就认输吧？多丢我们（一）班的脸。”

她的出现和话语，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提振了士气。夏时安也感到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余秋禾只是个活泼开朗的文艺委员，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余秋禾上场后，局面果然不一样了。她个子不高，但异常灵活，控球稳健，传球视野开阔，而且投篮精准。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感染了全队。（一）班在她的组织下，重新稳住了阵脚，甚至打出了一波小高潮。

“余秋禾！加油！”

“秋禾！好球！”

场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夏时安也看得心潮澎湃，她用力拍着手里的塑料手掌拍，发出“啪啪”的响声。她甚至忘记了一旁的沈渡云，完全沉浸在了比赛的氛围里。

在一次激烈的拼抢后，余秋禾也被撞倒在地，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渗出血丝。但她只是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冷气，在同学的搀扶下站起来，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继续投入比赛。

最终，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一）班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赢了！我们赢了！”全班同学都冲进了球场，欢呼着，跳跃着，把几个主力队员，尤其是功臣余秋禾团团围住。

夏时安也笑着跟着人群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发现沈渡云还站在原地。她逆着欢呼的人群走回去，看到沈渡云正看着被抛起来的余秋禾，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欣赏的情绪？

“我们赢了。”夏时安走到她身边，语气轻快地说。

“嗯。”沈渡云收回目光，看向夏时安。因为兴奋和跑动，夏时安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亮得像落入了星辰，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沈渡云的目光在夏时安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垂下眼帘，看向自己手里那个一直没派上用场的、色彩鲜艳的塑料手掌拍。

“这个，”她把手掌拍递还给夏时安，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少了些平时的清冷，“没什么用。”

夏时安接过，忍不住笑了：“是没什么用，但热闹嘛。”她看着沈渡云，忽然想起什么，把一直握在手里的、还没开封的冰可乐递了过去，“喏，给你。庆祝一下。”

这瓶可乐她刚才一直攥在手里，瓶身已经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沈渡云看着那瓶可乐，没有立刻接。

夏时安以为她不喜欢喝碳酸饮料，正想收回手，却听见沈渡云轻声说：“谢谢。”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瓶冰可乐。她的指尖有些凉，不经意间碰到了夏时安的手心。那触感很轻，很快，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

沈渡云握着冰冷的瓶身，手指微微收紧。操场上的喧闹、欢呼、冬日傍晚的风，都仿佛在那一刻远去。她看着夏时安灿烂的笑容，又很快移开视线，低头看着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慢慢滑落。

“走吧，”夏时安心情很好，没注意到沈渡云细微的异样，“去看看余秋禾的伤，她刚才摔那一下挺重的。”

“好。”沈渡云应了一声，拿着那瓶可乐，跟在她身后，走向依旧热闹的人群。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塑胶跑道上。那瓶冰可乐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点点蔓延开，似乎驱散了这个冬天的一部分寒意。

有些东西，就像球场上拼尽全力的奔跑，像意外递出的冰可乐，像指尖偶然的触碰，悄然发生，微不足道，却真实地改变了空气中某些成分的比例。高三生活也不全是试卷和分数，还有球场上的汗水，同学的欢呼，和一瓶冰可乐带来的，微不足道却无法忽略的清凉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