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中有假(第7页)
"B7呢?"
"B7的门是锁着的。基金会的人说那是设备间,没有钥匙。我们正在申请搜查令。"
"供体呢?"
"暂时没有找到。"赵队长说,"但我们查了基金会近五年的人员档案,发现有几个实习生的入职记录很可疑——没有学历证明,没有社保缴纳记录,薪资远低于正常水平。"
"那就是供体。"林墨说,"他们用实习生的名义招募供体,然后以体检为借口抽血。"
"我们知道。"赵队长说,"但需要时间确认。"
又过了两天,搜查令下来了。
赵队长带着一队人马搜查了B7。林墨没有去现场,但赵队长事后给她打了电话。
"B7不是设备间。"他说,"是一间医疗室。里面有抽血设备、储血冰箱、体检仪器——还有五张病床。"
"病床上有人吗?"
"没有。但床单上有血迹——新鲜的。"
林墨的拳头攥紧了。
"他们提前转移了供体。"
"对。"赵队长说,"我们的人来之前,有人通风报信了。"
"谁?"
"不知道。但我们会查。"
搜查基金会后的第四天,沈千山被警方传唤。
他在公安局待了六个小时后,以"证据不足"为由被释放了。
林墨听到消息时,并不意外。沈千山的人脉比她想象的更深——他请的律师是市里最贵的刑辩律师,和好几个高层都有交情。
"这案子不好办。"陈北在电话里说,"沈千山否认了一切。他说千山墨业从未参与任何违法活动,墨还这个词他听都没听过。"
"证据呢?"
"他的律师说,DNA检测结果只能证明血墨里有人血成分,但不能证明血是强行抽取的。他辩称那些血是自愿捐赠的,有知情同意书为证。"
"知情同意书?"林墨冷笑,"刘德厚和赵秀英签署的知情同意书上写的是体检项目,不是抽血制墨。这是欺诈。"
"法律上,这确实构成欺诈。"陈北说,"但欺诈和故意伤害之间有很大的距离。我们需要证明他们知道血液的真正用途。"
"江苓的资料里有——"
"江苓已经死了。她的资料只能作为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沈千山的犯罪意图。"
林墨沉默了。
她知道陈北说的是事实。法律讲究证据链,而沈千山的律师正在一步步拆解她的证据链。
"那顾墨白呢?"
"还在查。但他更难对付——他从不直接接触供体,所有的操作都通过中间人完成。他只负责制墨。"
"只负责制墨?"林墨的声音有些尖锐,"他用血制墨,这不就是犯罪吗?"
"法律上——"陈北叹了口气,"法律上,制墨本身不构成犯罪。除非能证明他知道那些血是非法获取的。"
"他当然知道!他闻得出——"
"林墨,"陈北打断她,"我知道你很愤怒。我也愤怒。但法律有法律的程序。我们要做的,是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那天晚上,林墨去了墨坊。
不是外公的旧墨坊,是老韩的墨坊。
老□□在院子里喝茶。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花白的头发映成了银色。
"听说沈千山被放了。"老韩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