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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鉴真(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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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16日:“前往墨坊。最后一次尝试。”

林墨读完了整份时间线,手指从鼠标上滑落。

日期对得上。江苓来的那天——就是3月16日。她在那天晚上去了墨坊,订了那块血墨。然后第二天早上,她死了。

但她不是去订墨的。她是去求救的。

而林墨——她当时没有听懂江苓的求救信号。

林墨把U盘里的录音反复听了三遍。

每一遍她都在寻找有没有遗漏的细节。第一遍她只听内容——外祖父没死、那块护身墨要磨粉冲服、有东西藏在老槐树下。第二遍她听语气——江苓说“你外祖父没有死”的时候,语气很笃定,没有犹豫,不像是在骗人。第三遍她听背景音——录音里有轻微的嗡嗡声,像是电流声或者某种机器的运转声。

她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在桌上。

外祖父没有死。

这个事实改变了一切。如果外祖父还活着,那他当年离家出走就不是因为去世了——他是主动消失的。为什么?因为墨盟在找他?还是因为他自己选择了隐姓埋名?

她又想起了疤爷的话:“你外祖父伪造了自己的死亡,换了身份,离开了这座城市。”

如果疤爷知道这件事——那疤爷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外祖父还活着?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这个房间太小了,来回走不了几步就要转身。她停下来,看着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倒扣的星空。

她决定先去墨坊后院挖那棵老槐树。

但那棵老槐树在墨坊——也就是警察可能还在监视的地方。她不能白天去,只能夜里去。而且她需要工具——铲子或者铁锹。

她给陈北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有空吗?需要你帮个忙。”

陈北秒回:“地点。”

她发了墨坊的地址。然后她又补了一条:“带一把铲子。”

陈北回了一个问号。

她没解释。见面再说。

凌晨两点,林墨和陈北在墨坊后街的巷口碰了头。

陈北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把折叠工兵铲。他看了看林墨,没有问她为什么大半夜要带铲子来这种地方。他做刑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有些问题不用问,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墨坊的后院有一扇小门,是老韩平时进出用的。林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那是老韩给她的备用钥匙。她打开锁,两个人侧身挤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那些晾墨的架子在月光下投下一排排整齐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墨和木料的气味,熟悉得让林墨鼻子发酸。她在这里工作了多年。现在她像一个小偷一样回来。

老槐树在院子的最里面,靠近后墙。树干很粗,两个人都合抱不住。树根在地面上隆起着,像一条条盘踞的蛇。

“你确定要挖这棵树?”陈北低声问。

“确定。”

陈北没有再问。他举起工兵铲,选了一个靠近树根的位置,开始往下挖。泥土很松——最近下过雨,土壤还是湿的。铲子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挖了大约半米深的时候,铲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金属的声音。

林墨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一个铁盒出现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铁盒已经锈蚀得很厉害,表面的漆皮几乎全部剥落,露出褐色的铁锈。

她伸手去拿——铁盒比她想象的重。锈蚀的金属硌着她的手心,带着一股冰凉的、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她用袖子擦了擦铁盒表面的泥土。盒盖上刻着两个字:

“陈氏”。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一种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复杂情绪。

她打开铁盒。里面用油布包着一样东西。她拆开油布——

是一本册子。和《陈氏墨录》一模一样的封面和陈旧的纸张。但封面上写的不是“陈氏墨录”,而是四个字:

“墨还手记”。

林墨握着那本册子,感觉到一种电流般的震颤从指尖传遍全身。这不是《陈氏墨录》里藏着的那半副配方。这是另一本——完整的、记录了“墨还”全部技术的册子。

外祖父把最核心的东西,埋在了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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