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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来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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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册子拿到灯下,看清了下面的几行小字:

"血墨,古方失传。相传以指血和墨而成,七日之内,必见亡者。凶墨也。陈氏祖上曾制一块,后埋于后院槐树下,誓不再制。癸酉年记。"

林墨看完,合上册子。

她转身看着女人,平静地说:"这墨我做不了。"

"能做。"女人的眼神忽然聚焦了,直直地盯着她,"林师傅,你外祖父的祖上做过,你一定也能做。"

"你知道这是凶墨?"

"我知道。"女人点头,声音很轻,"我要的,就是凶墨。"

林墨沉默了。

坊子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在檐下响。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女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林墨盯着她的手。那双手很瘦,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没戴戒指,手腕上没有疤,手背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像是写了很多字的人。

"为什么?"林墨问。

女人没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看着棚顶垂下来的那些铁钩。铁钩上挂着用来晾墨的绳索,一排一排,像是某种刑具。

"有人要死。"她说,"但不是我。"

"那是谁?"

"七天之内,你知道的。"女人收回目光,看着她,"得到血墨的人,七天之内必有人死去。这是传说了。"

林墨不说话。

"我要让一个人死。"女人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但我不会杀他。他要自己走到那一步。血墨会让他走到的。"

"那是诅咒。"

"是诅咒。"女人点头,"也是解脱。你要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你会觉得这是解脱。"

林墨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外祖父的手记得清清楚楚,"誓不再制"——这不是说着玩的。但她的手指动了动,那本泛黄的册子还在她手上。她来回翻着朱砂写的两行字。

"七日之内,必见亡者。"

她并不害怕。

倒不如说,她有一点好奇。

好奇心是手艺人的通病。外祖父在世时说过,做墨的人,都有点疯。不疯做不了墨。墨要磨,人也要磨。磨到最后一口气,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定金。"她声音低沉,"五百。"

女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

"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

女人从风衣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林墨接了,捏了捏厚度,没数,扔到案台上。

"地址。"

女人报了一个地址。城南,老巷子。林墨记下了。

"七天后来取。"她说。

女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门被拉开,雨声一下子涌进来。风灯的光在门缝里晃了晃,女人的身影在门口停了一瞬,像是要回头,但最终什么也没做,迈进了雨里。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等等。"

女人停下脚步,没转身。

"那块血墨的血——"林墨顿了顿,"你带来了?"

女人肩膀一动,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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