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第1页)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
不是初雪了,是隆冬的雪,又密又急,打在窗户上沙沙响。梧桐树的枝条压弯了,偶尔有雪块从枝头坠落,闷闷的一声,像有人在远处关了一扇门。
店早早关了。
夏常安在厨房煮姜汤。切了几片生姜,扔进锅里,加红糖,小火熬。姜味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暖暖的,辣辣的,漫了整个屋子。
林听雪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安。猫被姜味熏得打了一个喷嚏,从她怀里跳走了,跳到窗台上,蹲在那里看雪。
“它跑了。”林听雪说。
“被你熏跑的。”夏常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是姜熏的,不是我。”
“你比姜还辣。”
“你才辣。”
夏常安端了两碗姜汤出来。一碗递给林听雪,一碗自己端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冷吗?”林听雪问。
“还好。”
“你手都红了。”
夏常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红了,端着热碗,冷热交替,血管涨开了,皮肤上有一片一片的红。
“没事。”她说。
林听雪放下自己的碗,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热。不是姜汤的热,是体温的热,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穿过掌心,传到林听雪的手背上。
“你的手还是热。”林听雪说。
“你的还是凉。”
“那你帮我捂。”
“你自己不会?”
“你会。”
夏常安没说话。把姜汤放在窗台上,两只手合拢,把林听雪的手包在中间。
窗外雪很大。
窗里灯很暖。
小安在窗台上,转头看了她们一眼,打了个哈欠,又把脸埋进尾巴里。
姜汤喝完了。
碗搁在茶几上。
窗帘拉了一半。
夏常安靠在沙发上,林听雪靠在她肩膀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一档深夜综艺,主持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有一阵罐头笑声,像隔了一层水。
“困了吗?”夏常安问。
“不困。”
“你眼睛都闭上了。”
“没闭。眯着。”
“眯着就是要睡了。”
“那你不说话我就睡着了。”
夏常安没说话。
林听雪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