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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安正在收银台后面理零钱。
风铃响了。
她抬头。
林听雪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风衣,头发长了,瘦了一点,但眼睛没变——那种看人的时候很亮很亮的眼神,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
“我回来了。”林听雪说。
夏常安手里的硬币掉了一枚,叮叮当当滚到地上。
她没去捡。
“嗯。”她说。“回来了就好。”
然后站起来,绕过收银台,走到她面前。
林听雪以为她会说什么——“你瘦了”或者“你终于回来了”或者“你还知道回来”。
但夏常安什么都没说。
她伸出手,把林听雪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林听雪愣了一秒,然后把手里的行李箱扔了,抱回去。
便利店的顾客看着她们,有人笑了,有人假装没看见。
五金店老板正好进来买烟,看见这一幕,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是不是打扰了?”他边走边说。
夏常安没理他。
她把脸埋在林听雪的肩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终于回来了。”
林听雪笑了。
“嗯。不走了。”
林听雪搬进了便利店楼上。
那个小隔间夏常安住了好几年,没有窗户,一张床,一个衣柜,转个身都难。林听雪看了一眼,说“你这儿住不了人”。
“住了好几年了。”夏常安说。
“那正好,换地方。”
她们在老城区找了一个小两居,房租不贵,离便利店走路十分钟。有窗户,窗户外面能看到那棵梧桐树。有厨房,厨房比夏常安以前那个大一倍。有客厅,客厅朝南,冬天有太阳。
搬家那天,林听雪把画板架在客厅里。
“这是客厅,不是你的画室。”夏常安说。
“客厅不就是画画的地方吗?”
“客厅是看电视的地方。”
“那你买个电视。”
夏常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第二天,她真的买了一个电视,放在画板对面。
“现在行了?”她问。
林听雪笑了。“行。”
她们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了第一场电影。
不是什么文艺片,是一部很老的动作片。林听雪看着看着靠在了夏常安肩膀上,夏常安没动,任她靠着。电影放到一半,林听雪说“我饿了”。夏常安说“我去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