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快用完了(第2页)
“发现得比较晚。”医生说。“肿瘤已经侵犯了主要的血管结构,伴有门静脉癌栓。从影像学上看,有肝外转移的迹象。”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能手术了。”
不能手术了。
这几个字比“恶性肿瘤”更重。
恶性肿瘤是一个病,可以治。不能手术了,是没有办法治了。
“那……还能怎么办?”
“我们会请肿瘤科会诊。可以考虑靶向治疗、免疫治疗,控制病情进展,延长生存期,提高生活质量。”
延长生存期。
提高生活质量。
这些话我在电视里听过,在书里看过,在网上搜过。每一次看到,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治不好。意味着只是在拖时间。意味着——她不会好了。
“还有多久?”
医生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她在犹豫。大概在想要不要直接告诉我,大概在想我能不能承受。
“如果治疗有效果的话,一到两年。”
一到两年。
如果治疗有效果的话。
如果没有效果呢?
我没有问。因为答案我知道。
“她本人知道吗?”医生问。
“知道。她去年就查过了。”
“那就好。”医生点了点头。“有些病人我们不敢直接告诉,怕他们接受不了。她自己知道,反而好办。”
好办。
好办什么?
好办怎么死吗?
我站起来,握了握医生的手。医生的手很暖,干燥的,有一种消毒水的味道。
“谢谢你。”我说。
“你劝劝她,尽快开始治疗。不能再拖了。”
“好。”
我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很长。白色的灯,白色的墙,白色的地。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很低。要下雪了。
我靠着墙,慢慢地蹲下去。
走廊里有人在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推着轮椅。声音很近又很远,像隔了一层水。
我蹲在墙边,把脸埋在膝盖里。
没有哭。
哭不出来。
回到病房的时候,夏常安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她换了病号服。蓝白条纹的,很大,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头发散着,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薄薄的一层,像纱。
她听见我的脚步声,转过头。
“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