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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雪了(第3页)
那次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在看她,问“你看了多久”。
我说“没多久”。
她说“你骗人”。
我说“真的没多久”。
她说“你左眼跳了”。
我没去摸,因为我知道自己在骗她。
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把她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记住了。
后来在国外那些年,我睡不着的时候,就在脑子里画她的脸。
从额头开始,到眉骨,到鼻梁,到人中,到嘴唇,到下巴。
画了一遍又一遍。
画到她的轮廓在我的记忆里变得比真人都清晰。
但我画不出她的温度。
画不出她手心的热。
画不出她呼吸的节奏。
画不出她睡着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那些东西,只能现场感受。
就像现在。
她握着我的手,睡着了。
她的体温从手心传过来,不烫了,温温的,像一杯放了一会儿的热水。
我把她的手贴在脸上。
闭上眼睛。
“常安。”我轻轻说。
她不回答。她睡着了。
“以后不要再说没事了。”
她还是不回答。
“我在呢。”
窗外的天全黑了。
病房里的灯很亮。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