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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第6页)
我忽然想起一个画面。
十七岁的时候,也是秋天,也是这样的夜晚。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走在我左边。我的书包带子滑下来了,她说“你书包”,我说“你帮我弄”。她伸手帮我把带子拉上去,手碰到我的肩膀,停了一下。
“你瘦了。”她说。
“我本来就瘦。”
“以前没这么瘦。”
“你观察得真仔细。”
她没说话,把手收回去,揣进校服口袋里。
我们继续走。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像一个人在走路。
“常安。”我叫她。
“嗯。”
“你会一直在我左边吗?”
“会。”她说。
“为什么?”
“因为左边是马路,得有人挡着。”
“你挡得住吗?”
“挡得住。”她说。“我一辈子都挡得住。”
那年她十七岁。
十七岁的夏常安,觉得一辈子很长,长得什么都可以挡得住。
但她不知道,真正需要挡的东西,不是马路上的车。
是时间。
是距离。
是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是那些说了也改变不了的事。
我上了楼,进了房间,没开灯。
坐在窗边,看着对面那盏灯。
“常安便利店。”
光从那么远的地方照过来,落在我窗台上。
和昨晚一样。
和那天早上我拉开窗帘看见她的那一刻一样。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