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日光(第3页)
“所以你怎么解的?”林晚照问。
“我……”沈清月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按常规思路做的。用了玻意耳定律和查理定律的组合。”
“然后呢?”
“然后……”沈清月合上草稿本,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很刺眼,她眯起了眼睛,
“然后我发现,我可能想错了。”
她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林晚照站在她旁边,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不是冷,是某种紧绷的东西突然松掉后的生理反应。
“不一定。”林晚照说,“也许常规解法就是标答。”
“不会。”沈清月摇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出题人不会这么简单。这是竞赛,不是高考。”
她说着,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苦,像一杯忘了加糖的黑咖啡。
“林晚照,”她说,“我可能……又搞砸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但林晚照听出了里面的颤抖。
那是用三年时间筑起的堤坝,终于出现第一道裂缝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碎裂声。
“不一定。”林晚照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坚定,“成绩没出来,谁都不知道。而且就算……就算真的没进,又怎样?”
沈清月转过头看她。阳光从她侧后方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吓人。
“你不懂。”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如果这次再失败,我就没有退路了。
没有保送,没有加分,什么都没有。只有高考——和所有人一起,挤那座独木桥。”
“那就挤。”林晚照说,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挤。”
沈清月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林晚照握紧了,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你……”
“我怎么?”林晚照看着她,眼睛很亮,“沈清月,你听好了。
不管你是进省队还是没进,是保送还是高考,是上清北还是上别的——在我这里,你都是沈清月。这点永远不会变。”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更坚定:“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
沈清月看着她,很久。
久到周围的喧嚣都褪成模糊的背景音,久到阳光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碎的光点。然后,很慢地,她反手握住了林晚照的手。
她的手心很凉,但握得很紧。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哑。
“不用。”林晚照也握紧了她的手,“走吧,去吃点东西。你早饭肯定没好好吃。”
她们在实验中学附近找了家小馆子。
店里人不少,大多是刚考完的学生和家长。
嘈杂的人声、碗筷的碰撞声、后厨炒菜的刺啦声,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
沈清月点了一碗牛肉面,林晚照要了份炒饭。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的,牛肉片铺了厚厚一层,葱花翠绿,汤色清亮。
“吃吧。”林晚照把筷子递给她。
沈清月接过,低头吃面。她吃得很安静,很认真,像在完成一项精密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