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怜悯我（第3页）

何香凝家很简陋，一室一厅，墙脚的墙皮泛青，有些已经脱落。厨房跟客厅连在一起，狭小，做饭时油烟能充满整个屋子。

由于是在一楼，潮湿又缺乏阳光，空气里总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简末被脏水浇透了，她想先洗个澡。

她问:“可以借你家浴室洗个澡吗？”

何香凝正在收拾玻璃残渣，头都没抬:“随便。”

浴室里除了角落里放了一瓶杂牌的洗发水和一只水桶加盆，其他什么都没有，连热水器都没有。

“洗澡要等一会，得先烧水。”

何香凝接了桶水，从浴室门旁边的电视柜里取出“热得快”放进去。

“大概十分钟，你要是着急可以先去楼上借浴室。”

“……算了吧。”

何香凝从箱子里翻出一套衣服，还带着木头香，简末将它称之为“压箱底的味道”。

温菁似乎很喜欢简末，总是试图用手去触碰简末。

何香凝把母亲拉开，“别闹。”

简末并不介意，笑道:“阿姨像小孩子一样。”

何香凝没回话，转身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灶台上。

不一会儿，盛了三碗蛋炒饭在桌上，昏黄的灯照下显得十分诱人。

她从餐桌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双平日里攒的一次性筷子递给简末，声音清冽冽:“吃饭。”

何香凝的厨艺算不上多好，但总比简末不会做饭的强。

简末一边吃，一边夸，仿佛何香凝是什么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何香凝表情没什么变化，悄悄把风扇往简末和温菁那边挪了挪。

七月夏天炎热，就连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小小的房子如同蒸笼，简末出门时迎面吹来的晚风差点让她误以为进入了空调房。

但很快又变得燥热起来。

她跟在何香凝身后，亦步亦趋。

“阿姨得的具体是什么病？能治好吗？”

简末承认，这个问题的确不礼貌，但她实在想知道，毕竟何香凝是她的同学，更是朋友。

何香凝走在前面，步伐没变，也没回头。

“不能。”

“……”

两人之后没有对话，一直到巷子口。

左拐往前走几百米再左拐就是那家便利店了，到那里简末肯定是认得路了。

何香凝突然顿住脚步，简末差点没刹住。

何香凝转过身，背对着光源。

她看着简末，看不清神色，声音很稳。

“你还敢跟我接触吗？”

简末一愣，随即脱口而出:“为什么不敢？”

何香凝的眼神仿佛在说“这还用问”，只可惜简末看不清。

“我妈有病你也看到了，这病会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