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止于十年后(第2页)
然后是医院里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再次醒来,许念是被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吵醒的。
刺眼的白光晃得她赶紧眯起眼睛。她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粗糙的床单。胳膊上插着输液管,冰凉的药水正一滴一滴流进血管里。脑袋好沉,什么都想不起来。
“刚才。。。刚才怎么了?”
她记得大礼堂里的吵闹,记得沈知意站在凳子上的样子,记得她短发被风吹起,记得梧桐道上的风,记得她贴在沈知意背上说的那句话。
然后呢?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是满天飞的梧桐叶,是沈知意惊慌回头的脸,还有。。。然后就全黑了。
“我是不是被车撞了?”许念小声自语。
她转了转眼珠,打量着眼前的病房。很安静,除了仪器的嘀嗒声,什么都听不见。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
许念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是她。是沈知意。
眼前的女人,和记忆里十五岁的女孩慢慢重合。眉眼还是那个样子,头发还是到肩膀的长度,只是比十五岁时更利落一点。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块简单的银色手表。
但是又有点不一样。
十五岁的沈知意,总是低着头,长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只有看着许念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有一点点光。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冷得吓人,她扫过许念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但许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那是刻在她血骨头里的人。
“知——”
许念想都没想就张嘴喊她。那个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名字,一下子冲到了嘴边。
就在她说出那个字的瞬间,她看见沈知意的脚步停了半秒钟。
但许念看到了。她还看见沈知意的右手,一下子抓紧了白大褂的袖口。
她有好多话想问她。想问她有没有受伤,想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可是还没等她说出口,一个清脆的女声先响了起来。
“许女士,您醒了!”
一个年轻的女助理医师从沈知意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微笑,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病历本。她看了看许念,又看了看沈知意,恭敬地说:“这位是您的主治医生——沈医生。”
沈医生?这个叫法好奇怪。
许念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碰到的是卷发,不是记忆里那个扎得高高的马尾辫。
她看着沈知意,多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样对自己笑一下,哪怕只是一点点。可沈知意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沈医生?”许念重复着这个称呼,声音里全是茫然,“知意,你怎么会是医生?我们不是……我们不是才刚放学吗?我们被车撞了,你受伤了没有啊?”
她越说越急,挣扎着想坐起来,输液管被扯得直晃。
“许女士,您别激动。”年轻女助理医师赶紧走过去按住她,“您刚醒,身体还很弱,不能乱动。”
“Mia,别碰她。”
沈知意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也很冷,和许念记忆里那个有点生涩、偶尔会结巴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Mia立刻收回手,退到沈知意身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许念看着沈知意,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沈知意会对她这么冷?为什么要叫她“许女士”?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陌生?
“知意,你怎么了?”许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许念啊。”
沈知意的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回了冰冷。
“你还记得你昏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