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败幽云(第2页)
李匡威见大势已去,只得在亲兵死护下,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回幽州,紧闭城门,再不敢出战。李克用纵兵追击,一路横扫新城、九门,斩首数以万计,缴获粮草军械无数。卢龙军积年精锐,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捷报传开,河北震动。
王处存亲至营中拜谢,执礼甚恭:“晋王一战破卢龙,河北得以暂安。”李克用立马高坡,望着夕阳下血染的战场,独目中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深沉如夜的冷寂。“暂安而已。”他轻声一语。
李匡威虽败,根基未损;成德未平,中原多故,朱全忠在东虎视眈眈,朝廷在西飘摇不定。这天下,终究还要用刀枪说话。而他李克用的黑甲鸦军,注定要在这乱世之中,掀起更大的风浪。
打败了李匡威,李克用立刻率军回师,南下对付张浚。张浚率领朝廷军队,进攻晋州,周德威坚守晋州,张浚打了一个多月都打不下来,粮草也快吃完了,军心涣散。李克用来了之后,和周德威里外夹击,一下子就打败了张浚的五万朝廷军队,张浚只带着几百个人,逃回了长安。
朱温看到李克用打败了李匡威和张浚,知道打不过,也赶紧退兵了。唐朝朝廷征讨李克用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唐昭宗没办法,只能下罪己诏,恢复了李克用的所有官爵,承认了他的地位。
这一场大战,李克用靠着正确的谋划,以少胜多,打败了三路大军,威名更盛。
光启、文德之交,天下早已不是大唐的天下。
河东李克用、宣武朱温、卢龙李匡威、成德王镕,四股势力绞在一处,把河北搅成了一锅沸腾的血汤。前番李匡威新败,深恨李克用,却又不敢单独挑衅,便暗中与成德王镕结为死盟,又悄悄遣使与汴州朱温暗通音信,欲结成一张大网,活活困死这头独眼沙陀猛虎。
朱温在河南连战连捷,势力日炽,本就视李克用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一眼便看破这盘棋——只要李克用被拖死在河北,中原大地,再无人能与他争锋。于是一口应下,整军待发,遥为声援,只等两败俱伤,便好坐收渔利。
一时间,河北风云汇聚,杀机四伏。李克用身在太原,早将这一切看得通透。他知道,李匡威勇而躁,王镕弱而附,朱温奸而险。三股敌人,三种心思,若被他们连成一气,河东危矣。唯一的生路,便是以快打慢,各个击破,用鸦军的铁蹄,把这张刚要结成的网,彻底踏碎。
李克用当即下令,以养子李存孝为先锋,自率主力继后,黑旗直指成德。王镕本就不是对手,一见沙陀铁骑压境,吓得魂飞魄散,一面死守镇州,一面急向卢龙李匡威求救。李匡威果然按捺不住。他咬牙点起全部精锐,亲率大军驰援成德,誓要与李克用一决雌雄,一雪前耻。
两军在磁州、洺州一带迎头相撞。旷野之上,卢龙军列阵如山,李匡威披重铠、持长刀,亲自压阵,身后是数万燕赵健儿,呼声震地。他望着对面那面熟悉的黑旗,咬牙切齿:“李克用!今日有你无我!”
李克用单目寒光如电,勒马阵前,声音冷冽如冰:“去年饶你一条狗命,今番还敢来送死。”
战鼓擂动,天地变色。李存孝一马当先,手持铁槊,如入无人之境,连斩卢龙数员大将。沙陀骑兵两翼包抄,骑射齐发,箭雨遮天蔽日。李匡威拼死抵挡,亲斩逃兵,几度稳住阵脚,可沙陀军攻势如狂,根本不给半点喘息之机。
激战半日,卢龙军渐渐不支,士气崩溃。李克用看准时机,亲自率中军铁骑,如一道黑色惊雷,直捣敌阵核心。刀锋所向,血肉横飞,卢龙军阵型彻底崩裂,兵败如山倒。
李匡威拼死苦战,身上数处负伤,战马倒毙,只得在亲兵死护下,弃甲而逃,一路狂奔,才勉强退回幽州。经此一役,卢龙精锐死伤殆尽,再也无力主动出击。
李克用乘胜追击,回师再攻成德,连下数城,兵临镇州城下。王镕吓破了胆,不敢再战,开城乞降,献上金银粮草,发誓从此唯李克用马首是瞻,再不敢与卢龙、汴州同流合污。
短短数月,李克用一战破卢龙,降服成德,威震河朔。捷报传至汴州,朱温拍案而起,脸色铁青。他精心布下的三角牵制之局,竟被李克用用一场场硬战,硬生生砸得粉碎。朱温双目阴鸷,冷冷望向北方,一字一顿:“独眼龙,你我迟早有一战,定要分个生死!”
而逃回幽州的李匡威,闭门不出,心胆俱寒。他望着北方烟尘,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都再也不是那个独眼龙的对手。
李克用驻马镇州城头,远眺四方。河北已定,羽翼渐丰。他清楚,真正的大敌,从来不是李匡威,也不是王镕。汴州城里,那个笑里藏刀、野心滔天的朱温,才是他此生最大的死敌。
风卷黑旗,猎猎作响。乱世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