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犹恐相逢（第4页）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传来，久经风霜的女神潜望号正破水而出。

阳光闪耀的彭多斯海上，本消失不见的船只如同幽灵一般，从水面下重返人间。刻托确实如她所言，将所有无关之人清出了场外。

看见这一幕的水手们，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船舷边缘，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现身，像是尚不习惯自己的躯体一般，她倒在甲板边缘。

那人正是真正的奥哈马。

塔尔洛松了口气，水错却忧心起来。

塔尔洛看出她的纠结，眨了眨眼，问：“临走之前，有什么话要对我这个朋友说吗？”

水错的眼睛微微睁圆，她的脸上因羞愧而微微发红，说话也有些结巴：“你……你认为我是朋友吗？我欺骗过你。”

塔尔洛微微笑起来：“可你也救过我的命。道格瓦斯没有杀掉我却逃跑，是你做的，对不对？它很听你的话。你在厄盖亚大陆见到了人类的险恶，却还是对我于心不忍，对不对？”

她真挚地说：“谢谢你那时的于心不忍。”

“救过我性命的人，我都认为对方是朋友，且愿意为她奉献自己的生命。”

水错哑口无言。

塔尔洛抽出自己腰间的银装迅捷剑，她的眼底深处有悲伤和不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一定要这样做不可吗？”

水错温柔地拥抱了她，在她耳边说：“你非这样做不可，实现我的愿望吧。亲爱的朋友，让我最后再对你说一声抱歉。”

塔尔洛的手轻轻拂过剑刃，她问：“那么，你希望我在哪里下刀？”

水错毫不犹豫地把剑架上了自己的脖颈。

割开我的长合的鳃，我太久不曾呼吸；让海水盈润我的脉络，我的身躯已干涸多年。

泛着冷光的剑微微偏斜，久违的感知又回到水错的身体。

水错倒在塔尔洛如乔木般的肩上，塔尔洛稳稳地扶住她，带她在刻托身边坐下。

她们的身体靠在一起，水错的脸愈发苍白，那样华美的乌发如水般消逝了。

刻托轻拍着水错的背。她的皮肤开始愈合，但磅礴的神力正从她肢体中流失，受诅地外，亚特肯尼都飞速陷落了。

刻托垂下眼，平静道：“这样的场景，我在梦里见过很多次，没有想到，噩梦最终还是发生了。”

塔尔洛静了静，只当刻托是在和自己搭话，于是很礼貌地请教：“神祇也会做梦吗？”

“当然，”刻托嗤笑一声，说：“这世间万物谁贪心不足，谁就要被夜梦纠缠不休的。”

塔尔洛放空似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闻言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认同。

刻托脸上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塔尔洛，她至今都不曾显露过恐惧之色。

刻托饶有兴致，该说她不愧是被传说冠以“好战”名头的神祇，一出口即问：“你喜欢战场吗？”

塔尔洛：……

没等塔尔洛想好怎么回答，刻托便和水错一同泯散了。

塔尔洛手中的鲸骨灯闪烁几下，最终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