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犹恐相逢（第2页）

趁着夜色，水错看见塔尔洛的屋里灭了灯，她原本只是想透过方窗观察屋内情况，谁知道技术不过关，让人发现了。

水错不得已改变计划，她幻化成奥哈马的样子，把进入亚特肯尼都的办法以人鱼之歌的方式告诉塔尔洛，让塔尔洛来完成。

塔尔洛听完，若有所思道：“那首人鱼之歌原来是你写的。那么，那条长蛇就是你小时候的那一条黑蛇？”

水错点头：“是的，是的。诺温拿走了我的记忆，过去的我想用这首歌来提示自己。那条黑蛇叫作道格瓦斯。”

“长得这么大了啊，”塔尔洛弯了弯眼：“原来是这样。”

戎雀和卡斯罗见暴露了身份的水错没有反击的意思，一时有些茫然，也摸不准水错的立场。

戎雀还有些发愣：“你是水错？”

水错不厌其烦地点头，她不再假作奥哈马平静冷淡的样子，表现得像少女见到生人那般淳朴纯真，讲话时温柔又羞怯：“抱歉，我不太了解奥哈马小姐，只仓促读过一点她的航海日志。”

“我想找到诺温所在之处，也知道你们在寻找破除返乡诅咒的办法，我想帮助你们，可最后都没有找到。我欺骗了你们，却没能补偿你们，对不起。”

卡斯罗：……

前后反差太大，引得卡斯罗不由感慨：“我还以为是奥哈马终于发了疯，怎么又是空欢喜一场。”

塔尔洛：……

塔尔洛心说照你这么个自由猜法，一辈子都会很快乐了。

今天生气是发疯，明天咳嗽那不就是重症了？

水错还在一旁，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几人不再插科打诨，塔尔洛把手上的象牙匣子递给水错。

水错把匣子拿在手里，让她满心怀念、日日企盼乃至夜不能寐的罪魁祸首就在其中，一切玄之又玄、神奇怪异的秘密的谜底，也许只要打开这把匣子就能够窥其全貌。

咔哒一声。

精致的匣中却并非一切奥秘的源泉处，没有破除诅咒的方法、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真相。

里面只有一本破旧发黄的纸本，和一颗晶莹剔透的心脏。

水错止不住发颤的手触碰到那颗心脏的一瞬间，它就如同冰裂一般碎开，化作比泡沫还要细小的粉末，彻底溶解在幽蓝的海水之中。

身边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世界上的所有人此刻面前都是一片空白，这过程只持续了一秒，却足足有一个纪元那样漫长。

塔尔洛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目不能视，除了水错之外，剩下三人都像活着的尸体一样漂荡在深邃的海洋，而海洋对这些无辜的生命视而不见。

诅咒中太阳永不坠落，彭多斯海面所有受到阳光照耀的已经海水燃烧了千万年之久。塔尔洛感受到那些海水凝聚起来，化作一个人身鱼尾的躯体。

刻托温柔地伸出双手，去抚摸水错的脸。

她几乎像一个怪物，浑身被烧灼得没一处完整，泛白的皮肤上遍布伤口，其下的血肉经络清晰可见。

水错却不顾一切地迎上去，牵起那双手，问：“诺温，这是哪里？”

“亲爱的弥朵拉，”刻托亲切地呼唤水错，目光一遍遍描摹她不曾改变的脸，“这里是受诅之地，你为怎样的理由来到这里？”

“为取得我应得的结局，”水错握上那双冰凉的手，哽咽不已，“一次死亡，您还记得吗？”

“死亡！”刻托脸色大变，虚弱地惊呼出声，漫长的诅咒已经让这位神祇的生命所剩无几了，“那么，我宁愿你永远不要再回到此处。”

“诺温，您不愿见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