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交换生命（第2页）

老船长的目光如理想中的父亲那般厚重而慈爱，她得到了过去从不敢想象的温饱生活，于是愈加忠诚。

断手断腿、甚至无数次差点在汹涌的大海上失去生命、彭多斯海上的所有海盗都赌咒卡斯罗并称她为女神潜望号的鹰犬，她也在所不辞。

直到格蕾丝·奥哈马的到来。

精于算计的老船长如此爽利地答应了奥哈马的要求——即使是奥哈马要亲手杀了卡斯罗泄愤。

老船长当众掐着卡斯罗的下颌，把她像狗一样拖行至奥哈马面前，膝盖和脖颈都无比剧烈地疼痛着，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时卡斯罗听见老船长笑着说：“卡斯罗，你很让我惊喜，你的命竟然还算有用。”

卡斯罗总是在海上漂流，她的生命于是也像被弃置在广阔的海上，呼喊、呼喊，直到嗓音嘶哑灌入海水，永远地沉没下去。

岸上一定有人旁观，沉没的时刻总能听见叫好声。

那么有人希望自己活下去吗？卡斯罗开始怀疑。

有。

这个人站在她面前，面色平静又坚定地告诉她，你要逃出去，你要活下去，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太愚蠢了，哪怕上天入地也再找不到一个比塔尔洛更蠢的人了。

“为什么？”卡斯罗百思不得其解，她收起不着调的表情，“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可以让你把命都舍弃吧？”

“那我倒也没有好心到这个地步。”塔尔洛笑了，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那是在搏斗中被长蛇的毒牙蹭伤的。

塔尔洛无奈地摊手，“我已经中毒了，而且那条蛇明显更在意我，不论你去还是我去，我都是要死的。”

她和那双竖瞳对视，深以为然。

“你和奥哈马船长找了那么多年破除诅咒的方法，不要停在这里吧。”

卡斯罗面无表情，紧盯着她，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恐惧。

但是没有，面前这个人对待死亡如此坦然。

“你真是不怕死。”卡斯罗冷声。

塔尔洛耸了耸肩，轻松道：“命运指引我到这里，我自然地接受它。”

无数次幻想的未来和死亡，总是以不经意且无法预料的方式到来，草率又顺理成章。

“之后万事小心为上，”她如此叮嘱卡斯罗，说完也不顾对方是否答应，就朝着反方向冲了出去，那条长蛇果然只注意到塔尔洛，几乎是立时就朝着她咬了过去。

卡斯罗眼看着塔尔洛跑远，咬了咬牙，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神殿正殿跑去。

这里没有白沙地，塔尔洛玩不了障眼法。论速度，她也比不过这条传说纪元的生物，她在长蛇面前，无论是体型还是阅历，都太渺小了。

塔尔洛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她的内心却始终平静如水。

中毒后脉搏越发微弱，塔尔洛却头一次觉得震声如此清晰，自己像一只蝴蝶，在用骨骼心跳。

身体变得轻盈，她不再逃跑，而是踩着断柱跃起，蛇的金瞳在银装迅捷剑的刃背清晰地闪过。

塔尔洛放任自己的左腿被蛇咬住，她顾不得腿上传来的阵阵尖锐刺痛，趁此时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双金色竖瞳刺去。

银剑入眼，长蛇吃痛，牙关闭得更紧，塔尔洛发出难耐的痛呼，下意识把银剑插得更深，想要借力从长蛇嘴里逃脱。

近战酣畅淋漓，塔尔洛半截身子在蛇吻里，巨大的体型差距此刻无比直观，塔尔洛实在好奇究竟是谁喂蛇有方，这简直是把蛇当猪在喂吧。

正站在高处观察方向的戎雀远远看见这番景象，都被塔尔洛的无畏而震惊。

她拉着奥哈马焦急地加快了脚步。

奥哈马没注意踉跄了几步，她看着戎雀的背影，转而看向远处争斗的一人一蛇，眉头微微皱起，像做出了什么决定。

塔尔洛被长蛇吊在半空，一人一蛇就这样僵持不下。

饶是她皮糙肉厚，此刻因为蛇毒入脑，也不由得阵阵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