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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附有详细的“体检结果”:
腺体形态:描述为“发育迟缓,形态幼稚,实质信号微弱”。
信息素水平:标注为“阈值下微量,频谱符合Beta基础特征,但强度低于标准检测下限”。
神经反馈:记为“先天性感知通路钝化,导致对外源性信息素及自身腺体信号感知极其微弱”。
结论:认定为“先天性发育障碍,无进行性恶化风险,无常规药物治疗指征。社会适应能力评估需结合其他维度”。
而在另一个需要更高权限才能调阅的“原始数据及备注”层,一行小字标注着:“底层扫描存档编号:E-κ-疑似。已按B-7模型进行临床数据合理化重构。重构医师技师签章:[加密]”
医生将最终档案提交。系统很快返回接收回执,并生成了公民ID编码:9-B-1673042。评分系统随后自动关联,给出了E(28100)的初始社会潜能评分。
“评分很低,因为B-7本身就被认为是低潜力亚型,加上你的其他基础数据也不突出。”医生淡淡解释道。
代理人将一枚载有新ID和那份《健康档案》的芯片交给林泉。
“这将是你公开档案中的生理谱系代码。一个普通的Beta。”他指了指房间,意指那些被覆盖的原始数据,“已经不存在了。至少在公开世界里,不存在。”
他看向林泉,目光意味深长:“你需要明白,这不是治愈,也不是改变事实。这只是……一份为你准备的、更便于在社会中行走的‘身份证明’。你真实的身体状况,这份完整的诊断记录,”他点了点储存数据的加密芯片,“将由洛林家妥善保管,以备必要的医疗参考。而在公开层面,你就是林泉,ID9-B-1673042,一位评分可能不太理想的Beta。你清楚其中的区别吗?”
林泉接过芯片,冰凉,沉重。
她看着光幕上那份描述着某个“功能孱弱、感知迟钝的Beta”的报告,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病历。
然而,那将是法律意义上的“她”。一个由数据模型、医学条款和资本特权共同缝合而成的身份。
“我清楚。”她听到自己的回答。
……
回程的车上,林泉看着窗外流动的、属于稳定区的规整街景。那份由洛林家封存的电子诊断书像一块新嵌入她生命中的基石。
先天性全信息素腺体发育不全综合征。
这个冗长而确凿的名称,覆盖了过去那个模糊的“地球人体质”猜想。她现在的身体是一个这个世界的、拥有罕见生理缺陷的存在——一个不幸,但又被命运豁免了附加折磨的个体。
这套解释几乎完美。
它解答了她核心的异样感,赋予了她一个合法的、医学认可的社会身份,尽管是边缘的E级。
理性告诉她,应该接受它,并以此为基础重新校准生存策略。既然“残疾”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么如何利用这个身份,低调、无威胁、无额外成本谋取一份安稳,就成了新的课题。
然而,在认知的边缘,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疑虑,如同深水下的潜流,未曾完全散去。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个量身定制的答案,严丝合缝地堵住了所有她可能产生疑问的缺口。
影像上那团模糊的阴影,与她体内某种更虚无的“不存在”感,真的完全等同吗?这种连疼痛反馈都恰好缺失的“幸运”,在残酷的自然选择与概率世界中,是否合理得有些异常?
以及,另外一方面——洛林家这次帮她运作的背后,是否另有代价……
然而,无论有多少疑虑,现实已无法更改。她低头,看向玻璃车窗上模糊的倒影。倒影里的少女,有着最不起眼的Beta身份编码,和一个属于缺陷者的评分。
从今天起,她就是9区公民林泉,9-B-1673042,一个低调的、评分很差的Beta学生。至于影子里藏着的灰烬与秘密,那是只有她自己,和那些决定了她起点的人,才知道的事。
她将目光从倒影上移开,重新投向道路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