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核心的争夺(第2页)
“艾拉!”陆星遥心口一紧。
艾拉摇头,唇色发白:“我撑得住……你拿核心。”
男人趁这一瞬的乱,突进到陆星遥近前,抬膝顶向她腹侧——顶击带着机械增强的脆响。陆星遥以臂格挡,小臂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折响,她硬吞下一声痛呼,把痛呼当作燃料,反借冲力向核心滑去:她离那团绿光只剩三米。
三米在和平年代是社交距离,在战争年代是生死。
她伸手,指尖先触到的是围绕核心的黑丝网:网像有刺,刺进指腹却不流血,只让她脑海里闪过一串陌生的笑脸——笑脸不属于任何人,却试图署名“人类”。
“假的。”她咬牙,“全是采样诱饵。”
她把碎片从颈间扯出一寸,碎片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她却用它在自己指腹轻轻一划——不是为了自残,是为了用最原始的疼痛打断诱饵采样。疼痛上来的一瞬间,黑丝网裂开一丝缝隙。
她的另一只手穿过缝隙,指尖终于碰到了核心的边缘。
温润。
像摸到一枚刚从土里抠出来的果子,果皮还带着植物的体贴。
就在那一刻,男人从她背后拍出更重的一掌:掌风里夹着尖锐的啸叫,啸叫不再是语法腐蚀,而是赤裸裸的粉碎——要把她的手连同水晶一起砸烂。
陆星遥没有回头,她把水晶猛地摁向碎片与核心的三角交汇处:三角在工程上不可能稳定,但在意识场里,三角往往是最小的稳定结构。
蓝、绿、微白,三者在她的指缝间同时亮起。
亮起的瞬间,整个洞厅的提取仪同时发出一声齐刷刷的尖鸣,像百把刀同时出鞘。男人的面具裂了一条缝,缝里露出他真正变色的表情:不是怕,是恨,恨到几乎像爱。
“你竟敢把它……接回去!”他齿间挤出字。
“我竟敢。”陆星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她把牙齿咬碎也不肯松手的执拗,“你敢抽它,我就敢接。”
能量对冲掀起狂风,狂风把艾拉的藤蔓吹得乱舞,把矮壮卡隆的发生器外壳刮出一道道火星划痕。沈在甬道口的防线也终于撞上第一波重装——重装脚步如雷,雷声的节拍竟与提取节律对齐:对齐说明这不是野战,是流水线。
陆星遥的手指扣住核心外侧的那一刻,核心内部的绿光忽然向内收缩,像一个要被惊醒的生灵在下意识保护自己的瞳孔。
男人的鞭第二次落下。
这一次,陆星遥没有躲。
她用后背去接——她知道这不是逞英雄,这是谈判:身体可以被击打,但握手不能被夺走。
鞭梢落在她肩胛的瞬间,蓝绿交错的光从她脊椎两侧炸开:那不是奇迹显灵,是碎片、水晶、核心在紧急态势下自动对齐的“短接保护”——短接会烧人,也会烧敌人。
男人终于发出一声失态的痛吼,痛吼里终于出现属于人的脆弱。
陆星遥借这半秒,把核心从环架里硬拔出来:环架像失去猎物的牙,空咬一声,空咬声在洞厅里回荡,回荡得所有人耳膜发木。
她抱着核心半跪于地,额角冷汗混着血线一起往下淌:淌不是败相,是代价显形。
“走!”她只吐一个字。
图安和矮壮卡隆同时后撤,沈在甬道里用一颗定向脉冲把重装逼退两米——两米够他们换一口气。
男人从黑雾里再次站起,站起时他的肩甲已碎,半张脸被蓝绿光映得发青,像来自另一个答案的人。
他盯着陆星遥怀里的核心,声音低下去,低下去反而更危险:“你带走它,也带不走它的命。它离祭坛太久,会反噬。反噬时,你第一个死。”
陆星遥抬眼,冷灰褐的瞳在蓝绿余光里像两枚被磨过的铁钉。
“我死之前,”她说,“一定先让你这套流水线停下。”
洞厅深处传来更沉的机械启动声,像有另一口更大的牙要合拢。
(第三十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