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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地下洞穴(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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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袖口往上捋了一寸,露出腕部旧疤:旧疤在潮湿空气里隐隐发痒,发痒像记忆在抗议——抗议她把身体再度送进类似的走廊。她没有安抚记忆,她只把发痒当成环境湿度计。

沈从后方递来一张热成像简图:简图来自他刚刚贴在管道外壁的微型探头。图上有一团异常高温区,高温区形状不规则,像一颗正在搏动的瘤。

“核心舱?”艾拉问。

“或者是诱饵发热盘。”陆星遥不敢选漂亮的答案,“我们分两路验证:一路盯高温,一路盯谐振峰。”

她指派矮壮卡隆与图安沿左侧维修通道向前爬行——爬行丢人吗?在黑暗里,丢人比丢命便宜。

她自己带艾拉贴右侧主廊的阴影边走:阴影边更容易遇见巡逻,也更容易借巡逻的掩护穿过真空地带。

他们走过一段被凿穿的岩壁,岩壁渗出地下水,水滴落在屏障膜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嗒嗒声让她想起母星雨夜的屋檐——屋檐是人类最容易放松警惕的背景音。

陆星遥不允许自己放松。她把每一滴嗒嗒都当成计时器:嗒嗒之间,她的呼吸必须落在规定的节拍里。

又一处转角,地上散落着几枚被踩碎的通讯碎片:碎片边缘发黑,发黑说明曾被黑暗能量短路过。她拾起最小的一块装进证物袋——袋子里已有绿洲泥土、鞋底灰、袖口纤维;链条越长,越能把“谁来过”钉死。

“你看。”艾拉忽然指向天花板一角: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划痕走向与搬运轨道一致,像是某种大型吊臂刚刚转弯时留下的吻痕。

陆星遥眯眼:“他们在搬运的不只是仪器。”

“还有人?”沈下意识问。

“或者比人更麻烦的意识样品。”陆星遥没有把话说满,她只把假设写进眼底。

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不是警报,是班组内部的集合哨。陆星遥立刻贴墙静止:静止时连水晶罐绿丝的摆动都被她用手掌轻轻按住,像按住一只想要抬头的好奇动物。

哨音过后,脚步声远去。远去的方向与高温区重合。

她对艾拉递了一个眼神:赌高温不是赌勇气,是赌敌人会把最贵的锁放在最贵的门上。

他们再次起步时,陆星遥忽然感到胸前碎片轻轻一烫——烫像一句不愿被录音的提醒。她把谐振仪屏幕翻开,看见曲线末端出现一个不稳定的毛刺:毛刺很小,却足以让她的胃部收紧。

“有人在另一边同步握手。”她低声,“不是我们。”

艾拉脸色发白:“顾……”

“别提名字。”陆星遥打断她,“名字会让心跳泄密。”

她把同步握手当成战场以外的第三条线:那条线可能来自地球枢纽,可能来自深空前哨,也可能来自某个她不愿承认的熟人。她不允许自己去填补熟人面孔:面孔一旦补上,手就会软。

他们终于抵达一处向上的狭窄竖井,竖井口封着半透明的能量栅栏,栅栏后隐约可见更多黑雾在旋转,旋转中心有一粒极亮的点——像被强行摁进黑暗的眼睛。

陆星遥抬手示意全员停三秒:三秒里她把栅栏的能量频率粗扫一遍,扫完她把频率写进共享薄片——薄片会自动传到沈与后方监听点的备份里。

“下一脚下去,”她对众人说,“我们可能就不再是‘潜入者’,而是‘闯入者’。语义差别很大。”

沈笑了笑,笑意很苦:“我们早就是了。”

陆星遥没有反驳。她把手套重新勒紧,勒紧到指节发白:发白是她对自己最后的恐吓——恐吓自己别在该硬的时候讲温情。

她打了个手势:正面夺取还在后头,此刻先把自己送到能被夺取的距离。距离已经足够近了,近到她能听见那粒亮点的呼吸,呼吸像一条细小却执拗的河。

(第二十九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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