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海满城烟火与少年老友（第4页）

他熟门熟路停好车，往巷子里走。

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本帮老馆子，就在巷子最深处。木门框，褪色的红灯笼，门口摆着两张旧木桌。

皮亚斯特里已经靠在墙边等他，看见周冠宇走来，立刻抬眼微笑，把手机塞回口袋。

没有拥抱，简单一个碰拳，就像过去无数个在欧洲赛道旁碰面的下午那样。

“你可算来了。”皮亚斯特里说。

“路上有点慢。”周冠宇笑。

老板从店里探出头，一眼看见周冠宇，嗓门亮起来：“冠宇！昨天比赛我看啦！第三名！好样的！给上海长脸咯！”

周冠宇耳朵微微一红，挠挠头：“谢谢阿姨。”

他领着皮亚斯特里往里走。

小店不大，木桌木椅，墙上挂着泛黄的老上海相片，空气里全是浓油赤酱的暖香。

这和围场里的机油味、轮胎味、引擎轰鸣声，是两个世界。

皮亚斯特里盯着全是中文的菜单，一脸茫然，乖乖把菜单推回去：

“我看不懂，你点。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周冠宇笑出声，用上海话跟阿姨说：

“一份红烧肉，一份响油鳝丝，清炒豆苗，两笼小笼包，两碗小馄饨。”

都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菜很快端上来，红烧肉红亮油润，颤巍巍的；响油鳝丝滋啦冒着香气；小笼□□薄得透光，一夹就鼓着鲜汁。

皮亚斯特里捏着筷子，笨手笨脚夹起一个小笼包，学着周冠宇的样子，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先吸汤汁。

热汤烫得他嘶地抽了口气，鲜美的味道却让他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太好吃了。”

“慢点吃，烫。”周冠宇递过一杯温水。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吃着饭，没聊战术，没聊排位，没聊昨天的缠斗，就聊些乱七八糟的小事。

“上海老巷子很有意思。”皮亚斯特里看着窗外，“和我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我小时候就在这一片跑。”周冠宇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彻底松下来，“比赛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快、更快。只有在这里，才觉得慢一点也没关系。”

“我就知道你能上台。”皮亚斯特里忽然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主场那么多人看着，压力那么大，你做到了。”

周冠宇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嗯。”他轻轻应了。

“下一站。”皮亚斯特里说，“赛道上，我不会让你。”

周冠宇笑：“我也不会。”

店里的小电视，忽然切出体育新闻，正是昨天上海站的夺冠集锦。塞恩斯举起奖杯，周冠宇站在领奖台上，仰望着国旗。

五星红旗，在上海的天空里，慢慢升起来。

老板和几桌客人全都抬头看，小声欢呼。

有人指着周冠宇，跟身边人说：“就是这个小伙！上海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