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大蒙（第2页）

顾落暗自点头。看来这防疫之法传的很广了，难怪最近信仰值又在蹭蹭涨。

贵族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哼，某些人当初不是极力反对请上仙来吗？说什么草原之神自会保佑，说什么中原仙人是祸端。对上仙的法子用得不还是挺勤快？”

说话的是一位与巴图交好的女性贵族，目光直刺向装鹌鹑的兀鲁赤。

兀鲁赤此刻被当众点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其他几个之前跟他一起叫嚣的也纷纷低下头。

大汗瞪了眼那多嘴的女人，连忙打圆场：“上仙息怒！是我等愚昧，见识浅薄。巴图所言属实，上仙的防疫之法确是我大蒙百姓的救命稻草。只是这旱情，实非人力所能及，恳请上仙垂怜，救救草原万千生灵！”

顾落心中了然，这些权贵间的龃龉她无意深究，救灾才是当务之急。

“大致情形，我已明了。”顾落道，“旱情深重，范围辽阔。以吾目前之力，尚不足以顷刻间普降甘霖，泽被整个大蒙，需先择灾情最重、最危急之区域，尝试施法，或可缓解局部，再图后续。尔等速速划出此等区域。”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为难。

“上仙……这……”汗王搓手，“我大蒙子民，自古逐水草而居，并无固定疆域界限。牧民们随季节、随水源迁徙，部落领地也时常因草场丰歉变动。这……这区域如何精确划分？更别提绘制详细地图了……”

草原的广袤与游牧的特性，此刻反成了精准救灾的巨大障碍。

“是啊上仙！”兀鲁赤抓住机会急切开口，试图挽回印象，“我部领地靠近乌伦湖残存水域，聚集了最多的流民，牲畜损失也最大，灾情最为惨烈，恳请上仙先去我部！”

“胡说！”另一位掌控克鲁伦河上游水源的那颜立刻反驳，“你部离王庭尚近，我□□部在更西北的苦寒之地，草场早已化为沙漠，沙暴每日肆虐，牧民十不存一！上仙，我部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啊！”

“我部才是！”

“上仙，请先救我部！”

“……”

勉强维持着表面和气的大贵族们在关乎部落生死存亡的时刻，再次撕破了脸皮。

场面一片混乱，汗味和口臭扑面而来，云岫憋红了脸。

顾落也有点不耐烦。她理解这些人的急切，但实在太臭太乱了。他们明显放肆惯了，大汗不放在眼中，对她貌似也不够尊敬。

见她面色未变但周身气势一压，翡昭便知道她有些不悦了，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一旁看的着急的巴图已经大步走到金帐中央，高声道：“肃静！诸位皆是草原雄鹰，部族领袖，大灾当前，不思同心协力，共度难关，反而在此争执不休，成何体统？难道要让上仙看尽我大蒙的笑话吗？”

巴图说话显然比自己这个外人更有资格和话语权，翡昭松了口气。

云岫也紧随其后：“就是！你们这样吵吵嚷嚷，仙人怎么知道该先去哪里救人？大家应该好好商量，选一个最需要、也最能帮到很多很多人的地方才对！”

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争吵的贵族们脸上闪过一丝羞愧，讪讪地退后一步，但眼神中的急切与不甘依旧明显。

汗王看着这场闹剧，又看看神色清冷的顾落，心中焦急，怕这样乱下去惹恼了上仙，一切都将成空。

他目光扫过自己的一众儿子，最终停留在小儿子巴图身上。

这个儿子，虽然年轻，但自旱灾以来，不辞辛劳，骑着快马几乎跑遍了草原，深入牧民毡包，甚至多次与那些掌控水源的大贵族据理力争，为流离失所的牧民争取活路，因此惹得众人颇有微词。

他熟悉草原，更怀着一颗赤诚之心。

“上仙！”下定决心，大汗对着顾落深深一礼，“我有一提议。小儿巴图，自灾起之日，便奔走于灾荒最前线，对各地灾情了如指掌，且无部落私心牵绊。恳请上仙允准，由巴图为向导，引领上仙前往探查。他年轻力壮，对大蒙地形熟稔于心，必能助上仙找到最需援手之地！”

大汗此言一出，几位大那颜虽心有不甘，但看看顾落的脸色，再看看翡昭和云岫，终究不敢再出言反对。

毕竟，巴图确实是最了解全局灾情的人选，总比让对手抢了先机要好。

顾落垂眸看着巴图。

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坚定，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皮袍上甚至沾染着枯草的碎屑和沙尘，与周围那些衣着华丽的贵族形成鲜明对比。

他刚才敢于直言防疫之法源自自己，此刻面对众人注视，虽有紧张，却无退缩。

“可。”顾落吐出一个字。

巴图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仿佛肩负起了整个草原的希望。

他强抑激动，对着顾落行了一个最庄重的草原礼节：“巴图谨遵上仙法旨！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即刻出发。”顾落不再耽搁，放出白玉飞舟。翡昭和云岫紧随其后。

巴图深吸一口气，向父汗和众人告别，也毫不犹豫地快步跟上。

飞舟缓缓升空，留下金帐前神色各异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