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的同盟(第2页)
他咬了咬牙。“成交。”
叶无道笑得更灿烂了,伸手拍了拍沈墨渊的肩膀。“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入口见。”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兄弟。今晚最好换个地方睡。你刚才坐的那块石头,东南方向三百丈外,有个人蹲了一下午了。那家伙气息挺稳,像是练过敛息术的,不是善茬。”
说完,他摆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
沈墨渊坐在原地,看着叶无道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右手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的印记。印记微微发热,像是器灵在提醒他别放松警惕。
“你真信他?”器灵问。
“不信。”沈墨渊说,“但我没得选。”
他站起来,拎起行囊,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刮,他裹紧了衣服,脚步加快。脚下是碎石和枯枝,踩上去咔咔作响,在这片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东南方向三百丈外有人蹲着,那意味着他之前坐的地方已经暴露了,得换个更隐蔽的地方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拨开藤蔓钻进去,洞不大,但够一个人躺下,地上有些干草,像是有人住过。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干草的气息,不算好闻,但比在外面吹风强多了。
沈墨渊在干草上坐下,松了口气。他解开右手的布条,看了看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发红。他咬了咬牙,重新缠紧布条,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叶无道到底可不可信?那张地图是真的还是假的?入口处的禁制到底有多强?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他脑子里爬来爬去,怎么也赶不走。
他刚把行囊放下,器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凝重。“那个幽冥谷的小子……”器灵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他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沈墨渊一愣。“熟悉?”
“像是我曾经见过的某个人。”
沈墨渊的心跳漏了一拍。“谁?”
器灵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墨渊以为它不会回答了,久到洞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起来,像有人在远处低语。沈墨渊能感觉到器灵在努力回忆,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拼命想抓住一个梦的碎片,却怎么也拼不完整。
“想不起来。”器灵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绝对不是好人。那气息里带着一股血腥味,像是杀过很多人。我印象里,有过这种气息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沈墨渊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口外黑沉沉的天空。夜风吹进来,凉凉的,吹在脸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叶无道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器灵见过的人?那会是谁?是器灵生前认识的人,还是它曾经遇到过的人?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能等进了葬灵渊再慢慢找。
明天一早,他就要和叶无道一起进入葬灵渊了。他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机关、禁制、妖兽,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从他被判定为废灵根那天起,他就没有退路了。要么往前走,要么死在路上,没有第三条路。
他闭上眼睛,试着运转体内的灵气。经脉里的灵气缓缓流动,像一条小河,虽然流速慢,但比刚逃出宗门时强多了。器灵说过,破厄诀的修炼速度会越来越快,只要他能撑过前面几次天劫,后面的路会好走一些。但“撑过”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每一次渡劫都像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他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夜更深了。洞外的风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沈墨渊靠在干草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他在想父亲——父亲失踪前说的那句话,“别认命”。他不知道父亲现在在哪,是死是活,但他知道,父亲一定不希望他放弃。柳青也说过,别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得逞。铁牛也说过,俺信你能成事。
他不能辜负这些人。
天快亮的时候,沈墨渊终于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葬灵渊的入口处,面前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蓝色的光。他伸手去推,门开了,门后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他听见有人在黑暗中喊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像是父亲,又像是器灵。他想走进去,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然后他醒了。
洞外的天色已经泛白,晨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墨渊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往外看了一眼——远处的树林里,有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步伐轻快,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叶无道。
沈墨渊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该来的,总会来。他走出山洞,迎着晨光,朝那个人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