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期的门槛(第2页)
铁牛看着他,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早点睡。”
铁牛回身走进屋里,在角落里躺下,很快就发出了鼾声。那鼾声很响,像一头疲惫的老牛在喘气,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安稳——仿佛只要这鼾声还在,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沈墨渊站在门口,看着铁牛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他关上门,在床板上坐下。屋里很暗,只有油灯的光在跳。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的印记在发烫,像一小块烙铁贴在皮肤上。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经脉里的灵气在不安分地涌动,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蛇,拼命想挣脱出来。
“你打算怎么办?”器灵问。
沈墨渊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凉的,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远处,内门的方向灯火通明。他看见那座山峰——白天萧衍站过的山峰。现在上面没人,但沈墨渊总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隔着夜色,隔着几百丈的距离,冷冷地盯着他。
“如果我突破的时候,”沈墨渊说,“他出手,我有几成把握活下来?”
“零。”
沈墨渊苦笑。
“那如果我逃呢?”
“你能逃到哪去?”器灵说,“天剑宗方圆千里都是萧衍的地盘,你一个连炼气期都没到的废灵根,能跑多远?就算跑出天剑宗,外面还有灵霄阁、万兽山、碧波宫、幽冥谷,五大宗门同气连枝,你逃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
沈墨渊沉默。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沈墨渊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
“后山那道裂缝。”器灵说,“裂缝深处有石壁上的符文,能隔绝一部分灵气波动。你在那里突破,萧衍不一定能立刻感知到。但风险很大——符文已经残破了,能隔绝多少波动,我不确定。如果符文失效,你会暴露得更彻底。”
沈墨渊没有犹豫。
“去。”
“你确定?”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器灵沉默了几息。
“没有。”
沈墨渊扭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熟睡的铁牛。铁牛的鼾声很响,像一头疲惫的老牛在喘气。他想起铁牛白天说的话——“俺信你能成事”。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更深了。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沈墨渊低着头,沿着碎石路往后山走,步子很快,但很轻,像一只夜行的猫。他绕过白天干活的兽栏,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走到那道裂缝前。
裂缝不大,只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他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里挤,粗糙的石壁刮得他肩膀生疼,衣服被磨破了,皮肤被划出几道血痕。裂缝越来越窄,窄到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但他没有停。大约走了几十步,裂缝忽然开阔了。
他钻出来,站在那个石室里。
石室不大,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青光。那些符文很古老,线条粗犷,像用刀一笔一划刻出来的,有的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符文,指尖传来一股冰凉的气息,像触摸到一块千年寒冰。
他走到石室中央,盘膝坐下。地面很凉,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准备好了?”器灵问。
沈墨渊没有回答。他运转《破厄诀》。
灵气在他体内涌动,像一条被压抑了太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没有停,他咬着牙,引导灵气在经脉里运转,一圈,两圈,三圈。
灵气越来越快,越来越狂暴,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撞击着经脉的壁垒。他的身体在发抖,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稳住!”器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引导灵气冲击丹田!”
沈墨渊咬着牙,将所有的灵气汇聚到丹田。
轰——
一声闷响在他体内炸开。经脉像被撕裂了一样,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但他没有倒,他死死撑着,用意志力控制着那股狂暴的灵气,一点一点地冲击丹田的壁垒。
裂缝上方,夜色中,一道微弱的雷光正在云层中酝酿,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是天道对逆天者的第一道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