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与隐忍(第2页)
沈墨渊没说话。
等周元朗走远了,铁牛才凑过来,压低话说:“那个蓄粪池……三个月没人清了,臭得很。之前有个人去清,熏晕在里面,抬出来的时候吐了一整天。”
“没事。”沈墨渊说。
铁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干活了。
蓄粪池在灵兽山最西边,一个半人高的石坑,里面堆满了灵兽的粪便和腐烂的草料。沈墨渊还没走到跟前,那股恶臭就扑面而来,像一堵墙一样撞在脸上。
他站在池边,胃里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忍着点。”器灵说,“这点味道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在葬灵渊里待?”
沈墨渊没理它,拿起铁锹,跳进池子里。
池子里的东西又黏又稠,一锹下去,溅起来的汁液糊了他一身。那股臭味钻进鼻子里,像无数根针扎在鼻腔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咬着牙,一锹一锹往外铲,每铲一锹,胃就翻一次。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沈墨渊从池子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衣服上沾满了污秽,头发上也是,指甲缝里也是。他瘫在池边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全是那股恶臭,连呼出来的气都是臭的。
“干完了。”他哑着嗓子说。
器灵的话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冷冷的:“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想逆天?”
沈墨渊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攥紧拳头。
“我没说受不了。”
“那你瘫在地上干什么?站起来,回去,修炼。”
沈墨渊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拖着步子往回走,走到半路,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的云被烧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回到住处,铁牛已经回来了,坐在门槛上等他。看见沈墨渊浑身污秽地走回来,铁牛站起来,从屋里端出一桶水,放在门口。
“洗洗。”
沈墨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他脱掉衣服,把整桶水从头上浇下去。水是凉的,冲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那股臭味总算淡了一些。
洗完换上干净衣服,铁牛又递过来一个馒头和一碗粥。粥是热的,上面飘着几片菜叶。
“哪来的?”沈墨渊问。
“俺找厨房要的。”铁牛说,“你一天没吃饭,吃点热的。”
沈墨渊接过粥,喝了一口。粥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停,一口气喝完,然后把馒头也吃了。
吃完东西,身上有了点力气。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右手腕内侧的那个印记在稍稍发热。
“现在开始?”器灵问。
沈墨渊站起来,走进屋里,把门关上。
“开始。”
他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按照《破厄诀》的功法运转灵气。
第一缕灵气进入经脉的时候,他差点叫出声。
疼。
不是那种被刀割的疼,而是一种被撕裂的疼,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在经脉里来回刮。每运转一周天,那股疼就加重一分,从手臂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开始发白,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