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器灵(第2页)
但珠子听到了。
珠子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石室被照得像浸在血里。红光从珠子里射出来,像一条蛇,钻进沈墨渊的眉心。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像骨头被一寸寸碾碎,又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生长,把经脉一根根撑开、撕裂、重组。沈墨渊的身体弓起来,后背离开地面,整个人像一只被烧红的虾,浑身肌肉都在抽搐。
他想叫,叫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嗬嗬声。血从鼻孔里流出来,从耳朵里流出来,从眼角流出来,糊了他一脸。
红光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了千年的凶兽,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意识在疼痛中反复沉浮,一会儿觉得自己被丢进了岩浆里,浑身都在燃烧;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被扔进了冰窟,骨头缝里都在结冰。
不知道过了多久。
疼痛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满身的疲惫和一种说不出的空荡感。
沈墨渊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活着。
他觉得自己还活着,因为胸口还在起伏,心脏还在跳,虽然跳得很慢,但很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记忆,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本书被塞进了他的脑子里,他觉得它的存在,能感觉到它的轮廓,但看不清楚具体的内容。
他集中精神去“看”那些东西,模糊的字迹渐渐清晰起来。
“破厄诀。”
三个字,像用刀刻在他的脑子里一样,笔画粗粝,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霸道。
他愣了一下,想继续往下看,但脑子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急,小子。”那个苍老的话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虚弱了一些,像说了几句话就耗尽了力气,“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住完整的内容。”
沈墨渊张了张嘴:“你是谁?”
“我?”那个嗓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笑,“我是你捡到的麻烦。”
“麻烦?”
“你以为那颗珠子是什么?装饰品吗?”那个带着一点嘲讽,“那是我的封印。你碰了它,解开了封印,把我放出来了。现在我跟你绑在一起,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为什么帮我?”
“帮你?”那个嗤笑一声,“我是在帮我自己。你要是死在这裂缝里,我也得跟着你一起埋了。”
沈墨渊没说话。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像一道烧焦的纹路,从手腕延伸到手指,发着热。
他攥紧拳头,手掌的印记亮了一下,然后隐去。
裂缝已经停止崩塌了。
头顶的碎石堆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但石室里的光没有暗下去,因为那颗珠子还在发光——不,应该说,那颗珠子正在慢慢融入铁剑。
暗红色的光像水一样渗进剑身,锈迹斑斑的铁剑开始发生变化。铁锈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暗沉的剑身,剑刃上那些缺口还在,但边缘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红光。
剑柄上缠着的麻绳也变了,不再是发黑的样子,而是变成了深红色,像被血浸透了又晾干,反复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