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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宗希座位下首,那右眼带着眼罩的汉子,迫不及待道。
“大人,我们可都听说了,那个金石寻访使晏涔快到滁州了!但你说也是见鬼,怎么满座的大帮派就没一家见着人呢?您可有消息?”
赵宗希道:“诸位稍安勿燥,本官呢,手上也有点消息来源,寻访使已至文州,三日后便至。”
“三日后……”
“请诸位听我一言。”赵宗希扬声道。
众江湖高手们又将目光投向他。
赵宗希温声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商议,该如何布局。我提议,各位英雄好汉,不如就选接风宴下手。”
“接风宴?”
“寻访使至滁州寻访金石,本官作为滁州知州,设接风宴招待寻访使,实乃应尽之责啊。”
赵宗希笑得一脸和气。完全看不出是在说要设局杀人之事。
坐在枯荣门对面的漕帮帮主道:“我倒觉得不错。一来,官府的接风宴,能让寻访使减少防备。二来,有赵大人给咱们开后门,动起手来更方便不是?”
赵宗希微笑不语。
“如此,那就定下了。”
·
私库石门外。
沈释神情比在里面时更沉冷了几分,眉宇挂霜,指腹无声摩挲着关节。
“我让靖国公府府兵提前去接成墨,但他们等了几日,没等到人,后来发现,他们在刚入滁州的地方失踪了。”
晏涔面色骤然白了,“是谁动的手?”
“初步怀疑是青盘党。但眼下还没有实证,萧御史也还在回京路上……纵使已到了京城,案子判下来少说也要半个月。”
沈释揉了揉山根。
有时候,沈释真的会生出一种无力感,一个人面对一整个庞大的大梁疆域,饶是他已经是镇守一方的大将,掌帅位实权,也不能操纵每一个人,每一方势力都能按照他的心意行动。
甚至,成为靖国公也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随心所欲。反而因而代表的东西更多、更重,不得不更严厉地约束自己和手下人的言行。
枯燥冗长的交涉、协商、拉扯、筹谋、商榷,才是真正的常态。
沉默了片刻,沈释又道,“成墨失踪,加之南地这段时日异动频繁,有许多身份不明的人正在往那边聚集。我离开南地太久,必须立即回去布防。”
回去。
晏涔眨了下眼,好像刚回过神来。也对,沈释现在的“归处”是镇南军了。
那她呢……听师兄这话音,南地现在十分凶险,他是又想让自己在后方老实待着,不要冒险么?
“你有没有东西要收拾?”沈释突然问。
“啊?”晏涔愣了下。
沈释道:“没有就立刻随我启程。我们人手不足,需先去调镇南军。”
“等等!”晏涔跳了起来,奔回私库中,“我的任命文书和圣旨还在燕琮订的客栈……”
尾音消散在山风中。
白交不知何时现身:“将军,车马已备好,随时都能动身。”
沈释颔首。
他刚得到消息,便让白交去做启程的准备了。
白交不禁道:“在应州的时候,将军还因为不想让晏姑娘以身犯险把人关起来呢。这次怎么让晏姑娘跟着了?”
沈释淡声道:“事关成墨,她对那孩子用心,坐不住的。上回关了,有燕琮带她走,下次指不定还有什么人。”
顿了顿,提起燕琮,沈释的表情即使万分冷淡,也能看出一言难尽来。
“再说,东宫打的是篡位逼宫的主意,把小涔留给他才是真的危险,还不如放在我眼皮子底下……”
白交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