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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释看南夏大军的眼神从来都是看狗一样,让他沈大将军,故意在自己这个南夏细作统领面前,做出那副重伤脆弱不堪一击的模样?
那跟杀了沈释有什么区别?
穷奇盯了他背影片刻,吩咐手下:“看好了,别让他半路上有机会玩金蝉脱壳。”
“是,统领。”
门外有宾客来时乘坐的马车,晏涔也顾不上许多,随手借用了一辆,原地留下银子,赶紧扶着沈释上了车。
李藏机负责驾车,马鞭一甩,马车便骨碌碌驶入雨幕中。
穷奇和手下们穿戴好蓑衣,也追了上去。
暴雨来得急,去得也急。
马车还没到雾山,雨便彻底停了,头顶一片洗净的深蓝。空气中,雨水湿润的气息裹着海水的咸涩味,沁入蓬莱的一切。
快到雾山时,马车停下。
晏涔下了马车,将竹筒放在路边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石头上,对不远处跟着的穷奇道:“东西放在这了,咱们约定好的,还请穷奇统领莫要忘了。”
穷奇笑着摆摆手,晏涔转身往回走。
穷奇走到石头旁,拿起竹筒,掂量了一下。拔开筒口,里面是卷起来的纸张。
刚淋了一场大雨,穷奇浑身都是湿的,不敢贸然去触碰纸张,怕将图纸弄坏。
不过隐约能瞧见墨痕,想来晏涔这小丫头也不敢蒙骗于他。
沈释一路上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也没有什么小动作,安静如鹌鹑,看来是真的受伤了。
“真是太好了。”穷奇笑起来。
然而那笑意刚浮现,又倏地耷拉下去。
他面上笑意一扫而空,眼底阴沉,杀意毕现,轻声道:“不过,守信?呵,那是什么东西?”
他又一次举起劲弩,瞄准晏涔后心,嘴角扬起畅快残忍的弧度,扣下扳机——
他这样的恶人,怎么会守信?
“嗖——”
箭矢疾射而出!
与此同时。
马车内倏地暴起一道身影,雪白的剑光如闪电般划破长空。
沈释将箭杆当空劈成两截,一把揽起晏涔的腰,将她提上马车,自己反倒在上车时脱力险些摔下车。
“驾!”李藏机掐准时机,猛地一抽马鞭,三人当即扬长而去。只留在原地点滴鲜血花般绽开在积水中。
穷奇眉头一跳,打开竹筒,不顾手上水珠展开图纸——不是火器!
穷奇震惊得难以复加。怒火将双眼烧得通红。
他玩弄阴谋诡计多年,到头来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算计了!
“追!”
敢愚弄他?找死!
穷奇当即纵马追上去。马蹄踏过泥地,溅起一片泥星。
很快,马车来到雾山脚下,穷奇紧追而来。
沈释和晏涔下了马车,却没急着离开。
而是站在马车旁,双双注视着穷奇。
穷奇要命的直觉又一次警醒。
不对。
绝对不对!
他猛地一勒缰绳,打算调转马头。马蹄高高扬起,马匹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