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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涔还记得那日她被激烈的情绪和偏执控制,险些犯了律法,是师兄拦下了她,一直在安抚她。
回想起来,仍觉心颤。
“话虽如此……”晏涔小声嘀咕,“那我也是有理有据地跑路的。”
沈释不冷不热地笑了声:“那你说来听听。”
晏涔朝他勾了勾手指,沈释喉结上下滚了下。
他垂着眼,凑近。
晏涔的声音蚊子似的:“太子殿下说他要篡位,如果真让他篡成功了,那陛下的命令不就不作数了?而且如今有了楚寻然和秦夫人作证,我是与太子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也很欢喜认我,难道会任我被追杀么?”
沈释震撼:“你是说,太子亲口说,他要逼宫?”
最后两个字只用口型,一点气音没漏。
晏涔点头:“是呢是呢。”
沈释半晌没眨眼。
震撼得脸上一片空白。
沈释简直不知该从哪说起。
朝中的事,他自然也关注着,知道东宫与二皇子争得水深火热。只是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疯,已经在准备逼宫。
可是晏涔知道太子要逼宫这么要命的消息,竟然还乐颠颠地跟着走了?
沈释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简直要裂成两半。
他手握重兵,整日里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像要造反,结果转头自己师妹就跟太子造上真的反了……
还交易……和那个天枢卫南朱雀交易……
那南朱雀现在是换了狐狸面具,瞧着没那么凶恶了。可之前宫中都知道此人佩修罗鬼面,有“鬼面朱雀”的称呼,此等人岂是善类?
沈释觉得“不知死活”四个字已经无法用来形容他师妹了。
……若这么看,太子燕琮和晏涔还真是有几分相像。
骨子里都有几分疯执的潜质。
那厢晏涔还在絮絮道:
“再者,南朱雀与太子殿下是有交易的,她帮太子,太子将来会让她独掌天枢卫……南指挥使说,如此一来,她便需要一桩功绩服众,所以她才想与我合作,她答应帮我找到私库的位置,而我则助她清理青盘党……”
难怪他来蓬莱后,见南朱雀对他们一直是相帮的态度。
沈释想起在应州那日早晨,抓南夏细作时,他曾感觉到暗处有人监视。后来找陈宿求证,才知应当是“星日马”的人。
从一开始,南朱雀就在观察他们,大概是审视他们是否是能合作的对象。
不知道是什么让南朱雀决定接触他们,总之,南朱雀要做的事虽有自己的目的,客观上却不算坏事,甚至是肃清朝堂的好事。
沈释并不排斥利益合作。
更何况,正如晏涔所言,这几桩事都恰好解决了沈释与晏涔争执的那些难题。
……这么说,她跑路还真是有理有据的了?
沈释收敛视线,落在晏涔脸上。
他伸手捏住晏涔的下巴,轻轻扳向自己。
瘦了,下巴这么尖。
“既然这么有道理,那何必偷着跑?”沈释凝视着她闪躲的眼眸。
今时不同往日,往日他们的家都是万福观,是同一处院子,房间也是相邻的。师妹吃的饭是他做的,师妹衣服坏了是他补的,师妹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师兄、最亲的亲人都是他。
不管吵架还是打架,他与师妹,都还是要一起做早课,一起给师父请安,一起上山砍柴,一起打扫大殿。
可如今,他们分隔两地。他常年在南地操练镇南军,不仅军中和国公府的公务都要他处理,若是有战事,更是时时刻刻都要备战……
师妹领了使职,又阴差阳错将自己名声打了出去。天下无数人虎视眈眈盯着她的性命。
沈释想要将她拘在身边保护,恨不能将她拴在自己裤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