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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琮不急不慢道,“不认识。”
那道士狐疑地盯着他,神情想从他的表情里寻找到破绽。
燕琮在宫里面对的可是九五至尊与文武百官,最习惯的便是被人审视仪态。他说什么鬼话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白衣人又怒又疑:“我们一巡视她就离开,你敢说你们不是心里有鬼?”
燕琮摇着折扇,不冷不热地笑了下。
“我小妹钱袋丢了,她去寻了。怎么?因为你们巡视,我们就不能离开?那钱袋在外面多丢一刻,便多一份被人捡走的危险。我们钱袋要是寻不回来,你赔给我们钱吗?”
那道士被噎住,又凶狠问,“那我方才叫她,她为何不停下来,还往外跑?”
燕琮不紧不慢道:“因为我小妹耳聋。”
云梦观道士:“……?”
你是不是在挑衅?
燕琮:“真的不是骂人。我小妹八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耳朵受了影响,只有趴在她耳朵边上大声说话,她才能听见。就你方才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声音还那么小,我坐这都听不清,别说我小妹了。”
云梦观道士:“……”
那厢,晏涔混入迎亲的队伍后,随手用手刺从别人腰间割了一段红绸系在自己腰间。
她往后看了一眼,云梦观的人没有追出来,松了一口气,晏涔一时不知该去哪,干脆顺着迎亲的队伍继续往前走。
她这才注意到,身旁除了敲锣打鼓吹唢呐的,竟然还有敲法磬的。
法磬是道观的乐器……晏涔纳闷,踮起脚往前看,这才发现最前头有人在撒铜钱,红漆木箱装的嫁妆上也都贴着黄符。
晏涔跟着人流移动。估摸着走了一炷香的时辰,才在一户人家面前停下。
晏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总觉得这条路是她方才刚走过的,有些眼熟。
这好像是雾山附近的宅子啊。
前头又是一阵热闹的欢声笑语。晏涔探头,前头正在拦门。
新郎带着人去接新娘,女方亲友会拦门讨要红包,或作诗对答,才肯让男方过去。现在正是在进行这个环节。
晏涔随手抓了个凑热闹的路人问,“这新郎新娘家是什么人啊?还挺热闹的。”
“新郎是日寨贺家的少爷。娶的是林家的表姑娘……”
林家?刘允说过,楚家在人前自称林家。
晏涔试探着问:“哦?可是那个很有钱的林家?”
“是啊,蓬莱还能有哪个林家有这个排场?”路人这时瞧见她腰上红绸,“诶?你是送亲的?那你还不知道新郎是谁?”
晏涔一哂,随手解了红绸:“刚路上捡的,这不是想着沾沾喜气嘛。”
“为什么贺家的少爷娶亲会贴符纸啊?这家公子是道士吗?”
“小娘子是外地人吧?”路人笑道,“这是我们蓬莱的习俗,我们这经蓝火神介绍结成的婚事,就算做蓝火神的善信。成亲前要向蓝火神上奏疏文,嫁妆上也要贴符纸。成亲的时候,还要由云梦观的道长证婚,再拜过蓝火神……”
晏涔惊讶,蓝火神竟然还当月老。
这云梦观还挺自成一派的。蓝火神不仅能保平安,还能牵红线呢。
晏涔在门口打听了一会,新郎那边,便生了变故。只听宅子门口声量陡然高涨,闹腾起来。
晏涔怕人群拥挤,发生什么意外,便挑了棵树,跃到树枝上,从高处瞧着。
只见门口多了一个男子。正与穿着大红吉服的新郎拉扯。
哟?抢亲?
“秦珠不能嫁你!”那人揪着新郎衣领往外拖,新郎挣扎着踉跄几步。怒火上头,一拳砸在他脸上。
“秦珠凭何不能嫁我?我们是蓝火神指定的姻缘!你又算什么东西?”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双方扭打在一起,拉架的都无处下手。
“我与秦珠两情相悦……分明是你跟臭道士勾结,拆散了我们!”抢亲男子气红了眼,顶着额角淤青,掐着新郎脖子,一把扯掉新郎发冠上的红绸。
围观的百姓立刻便有人出言道:“赵公子,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云梦观的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