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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师妹正对着师父的信,一边流着泪,一边抹眼角。
感觉到沈释复杂的目光,晏涔嗖地转身,背对着他:“我、我没哭。我就是有点想师父了……我想回家。”
最后几个字说的小声。
沈释哑然。
他迟疑须臾,还是抬手在师妹头顶揉了下。
“等过去这阵子风头,你跟万福观先离开这里。应山离京城还是太近了,不能再待,我与观主商量过,后面可以搬到南地去。我在那里,能护你们平安。”
晏涔偏过头,小心地瞥了他一眼,眸底是掩不住的惊讶。
“你计划的那么远啊……”她含糊小声说了句。
他自然要计划长远些。
沈释偏开脸。
万福观本就无辜,不该被牵扯进来。但现在,显然已经没人能独善其身了。
想要保万福观平安,本不是难事,可后来这一重重的意外真相被揭开后,沈释不得不重新考虑将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难事,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审视、掌控、防范、预警、保护、负责、承担……他是靖国公,他是镇南将军,他是万福观俗家弟子,他还是师妹的师兄。
他该担起护好他们的责任。
七岁起沈释就知道了,他自己不只是他自己,他的身份,和身份与生俱来的责任,都比自己重要得多。
至于“沈释”想要什么,在乎什么,他并不清楚。
“将来的事,你不必忧心。天塌下来还有师父和师兄顶着。”沈释对她解释。
晏涔皱着眉犹豫了下:“你一直在说别人的事。那你呢?你自己想要什么?”
沈释顿了下:“我想要你们都平安。”
晏涔噎住,颇为无语地看着他。
她抬起袖子擦干净脸上泪水,转过来,眼睛红红地看着师兄:“中醉梦草香那一晚,你梦到什么了?”
沈释抬睫,剑眉下的一双深而浓黑的眸,复杂难言地望着她。
晏涔想起成墨神秘兮兮的语气:“你不是分不清沈将军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只对你有师兄妹情谊吗?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中醉梦草香做了那种的梦……
“既然你知道自己对沈将军是喜欢,那你梦到沈将军,就不是因为恐惧,我猜那个香其实是会让人梦见当日最在意的事……你问问沈将军他梦见什么了,验证一下,如果那日他最在意的是你,那肯定也会梦见你的!”
晏涔:“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记得了?”
沈释当然还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
攀着他的肩,与他鼻尖相对,一切都模糊,唯有含着水光的眼眸清晰可辨。
是师妹的眼睛。
他竟然会梦到与师妹如此亲密。
亲密,且是男女情事的亲密,与他曾经熟悉的“保护、管教、牺牲”都截然不同。
以至于他觉得罪恶。
可那日醒来之后的反应,又诚实地昭示着他的欲望。
沈释一度觉得自己疯了,竟然如此亵渎师妹。
直到上午,晏涔眼尾泛红上挑,挑衅地看着他,说,那你亲我一下。
他登时气血上涌,血流声鼓动着耳膜,心道,师妹也疯了。
……师妹在赌他不会越界,于是用亲吻当作威胁他的筹码,让他拿她没辙吗?
这样无知无畏的姿态,命门却全然敞开着。
沈释只觉自己卑劣的那部分被无知无觉的师妹一把拽了出来,可恨的是她拽出来就扔在地上不管了。
师妹,欺人太甚,会遭报应的。
那些不能见光,不能为人道的欲望压抑良久,终于找到了一个顺理成章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