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第30页)
黄廷兰看沈释的眼神更像看一个怪物了。
沈释又问:“我再问你一件事,你可知道私库的位置,以及里面具体都有什么?”
黄廷兰瞥了他一眼:“我怎么会知道?我手里只有这三块碑刻,又不是十三块。更不可能去过那里了。”
沈释飞快地皱了下眉,又盘问黄廷兰,是否知情私库中藏有武器。反倒将黄廷兰吓得脸色发白,直言若是他知道,那万万不敢接手的。
这跟谋反有什么区别?
被发现了他祖坟都会被皇帝刨出来吧!
沈释:“……”
原来黄廷兰一直不肯交出碑刻,甚至不惜动用杀手阻拦晏涔,并不是因为他知道其中有火器。
而是因为他被师父和周湛的真心与假意给忽悠瘸了,坚信自己是能入阁拜相的肱股之臣。
沈释一时间有种没了办法的感觉。
“当时在应州,我师父具体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你详细写下来给我。”
黄廷兰不大愿意:“这么久的事了,我怎么记得?”
沈释举起自己手里的信封。
黄廷兰:“……”我写!
晚膳时,沈释拿到了满满两张纸。
根据黄廷兰写的内容,师父当时挖出石碑的时候,似乎只有他和南有容两个人,东西直接就藏起来了,别人都不知道。
黄廷兰会知道,还是后来云山道长回京前告诉他,在鬼愁岭的某处山洞里有他藏的三块石碑,他托黄廷兰时不时去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那东西是陛下想要的,找齐了就可找到前楚私库所在,很重要,但风险也很大,如果黄廷兰不敢冒险那就算了,他不会强求。
黄廷兰表面应下,但实际上有自己的算盘。
他想着若是自己调任京城的调令下不来,他就用石碑的事与周湛交换——或者说威胁。
没想到周湛真的将此事拖了快半年,也没个定论。
黄廷兰疑心他要过河拆桥,可眼见着云山直接被下狱,他更是不敢轻易透露自己的底牌。
后来书院周转困难,黄廷兰才不得以偷偷拿出一块,给了青盘书院周转。
沈释看完抬睫:“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当真有飞黄腾达的金贵命吗?周湛并不是真心提拔你,你分明看出来他在利用你,你仕途顺利是因为他们在你身上有利可图……”
黄廷兰面色一僵,叹了口气。
“沈将军,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他不知怎么忽然收起颓气,恢复了几分儒雅的文人气度。
黄廷兰指了指外面,“你听。”
沈释侧耳,才发觉外面又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这世上之事,凡是令人痛苦折磨的,逃不过一句‘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啊……”
沈释却转眸道:“虽覆水难收,然亦可往之不谏,以追来者。”
黄廷兰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我对不起风回……哦,该叫他云山道长是吧?如果你们还能见到他,帮我告诉他,把我当朋友,算他命里有此一劫,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了。”
·
悬挂在屋中的大梁地图上,有一条鲜红的曲线,由北贯穿南,正是云山道长负责勘舆的那条新官道。
当年宋工部炸了整个兵器库,按理说此物本应销毁,随之销毁,可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私库里?
沈释站在地图前,陷入沉思。
把火器放在私库中,目的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复国。
沈释目光森寒,是谁在准备复国?
他不允许大梁再起战事,外邦的可以打服了通商,内里的……
至少要先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