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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涔抬头看了眼头顶,牢狱通常修得低矮,又看看左右,她脚踏的廊道也很狭窄。
每一样对她的长处轻功而言,都是钳制。
除此之外,师父旧友的背叛、无法违抗的命运碾压、她的信念被击碎、人数的差距、吸入了迷香、师兄不在身边……
这一夜,和火场里那次完全不同。
通州火场,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是绝境,实际上她有烧师父房子,被师兄强行锻炼过逃生能力的优势在。她还会做花炮。
所以她敢赌一把。顶多事后被胡元良骂疯子、被师兄凶一顿而已。
但这一次,对于晏涔而言,是一场完完全全的逆风局。
……她真的会死。
晏涔眼睫如乌羽,轻轻垂落,注视着自己冷白与血迹交错的手指落在护腕上。
血迹凝固的指尖从护腕中摸出手刺,掌心握住横柄,刀刃从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缝中露出来。
她抬眼,冷漠一笑。
“那就看看你黄知州命有多硬,能扛过我这个‘天煞孤星’了。”
话说一半时,晏涔的身形就动了。她陡然冲了出去,众人只能看到残影。
天枢卫和亲卫紧随其后,发动了极其猛烈的攻势。
……让上官替他们在前面冲锋开路,这也太闻所未闻了!屁股痒痒的,根本坐不住啊!
豆阿馒连忙反手将顾直挡在身后,暗自庆幸自己可以断后保护顾直,不必那么坐立难安。
晏涔浑然不觉,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师兄已经往这里赶了,她不能坐以待毙等师兄进来救她。
这样的话,师兄需要多杀很多人。
她不愿意如此。
既然她命中注定会杀戮无数,那就她来。
“师兄快来了”和“福生无量天尊”同时在她心里反复念诵着,如两方神兽,镇守住了晏涔摇摇欲坠往病态方向偏移的执拗之色。
不管她命格如何……过去十多年的修行都是真实的。
日日研读的道经,雷打不动的早课,静修打坐,晨昏定省……都对她的性情与心志产生了潜移默化的约束与牵引。
使她能够在杀戾中,仍维系着内心的一方清明。
晏涔鼻腔间充斥着夜风送来的血腥味,手臂因打斗而酸痛麻木……但一刻都没停。
晏涔听亲卫们说起过,在通州时师兄被崔志围堵窄巷之中,一人和一套铁四指,将“危月燕”天枢卫们揍了个遍。
晏涔没有那样的蛮力,便利用自己身形的灵活和反应的迅捷,游鱼一般从刀光剑影中穿过。
她走过之处,手刺必刺向对手的手筋和咽喉。
实在没有角度扎的,就随手一扎,扎中什么算什么。
扎中脚背也是可以的。
晏涔面无表情一个下腰,避开横劈过来的刀锋,顺手一手刺扎进对方脚背。
黑衣杀手:“……嗷!”
起身的瞬间晏涔也不闲着,又接连扎了好几个,听取嗷声一片。
后面跟着的护卫们面面相觑,随后犹疑地看向自己手里的剑。
李藏机果断在对方举剑砍下的瞬间往旁边一避,并将长剑扎进对方脚背。
护卫们果断开始有样学样。
晏涔束的蹀躞带上也有暗器,她身上时不时射出一些细针,袖箭,药粉,弄得挡在她前面的黑衣杀手总是猝不及防就中招。
“……”一时间,黑衣杀手们看她的眼神既迷惑又惊惧,直面晏涔的几人甚至不禁后退了一步。
至于身后的那些,晏涔放心把后背交给护卫们和李藏机了。
晏涔借机喘息,就在这时,她听见黄廷兰失声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