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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寅宾馆突如其来的刺杀和失火让他平静无澜的心绪动荡了一夜。
“师妹出事”四个字像一只迷路的鸟雀,在他胸腔里乱飞乱扑,时不时“咚”地撞在他的心口上,把他条缕分明的棋子撞翻在地,搅得一地狼藉。
沈释想按住这只乱飞的鸟儿。
所以他很想见到晏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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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就是金石寻访使晏大人么?”
晏涔听见问询,惊讶地抬眼。
桌边站了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袭白衣,眉目疏朗,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他身后跟着几个寻常打扮的人,也是白衣,但站立姿势和行走气度,都不似田间劳作的百姓。
与道观的道士有些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相较之下更傲然……不太准确,晏涔一时说不上来,就好像……见惯了权贵,所以觉得自己也高人一等。
碑刻就在楼上放着,这人出现的时机又这么巧,晏涔不得不警惕:“阁下是何人?”
李藏机瞥见来人,却是神色骤变,扶着桌沿腾地起身。
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晏涔侧目,只见李藏机死死盯着那白衣人,神情复杂,忍了又忍,才涩声对那个白衣人道:
“我看阁下有些眼熟,能否借一步说话?”
二人移步至客栈后院的池上亭廊,四周水面被微风吹皱,放眼四周,可见无人偷听。
李藏机走在前面,站定后忽然转身。
“你们想干什么!”
“要不是亲眼见到你,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还活着。”白衣人打量着他,在亭内坐下,冷笑一声。
“家主也想问问你,被放逐的厄运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李藏机:“那就要怪你们当时没有杀了我。只是将我放逐。”
白衣人沉了脸色,“那种情况下你都能活下来,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啊,命格凶的人果然命也硬。”
李藏机充耳不闻,这种程度的言语还不能激起他怒意。
“你现在是做谁的走狗?旧主弃了你,去给新帝效犬马之劳了?宝山子村玄阳失手,有你的手笔吧?”
闻言,李藏机整个人都冷到极致,仿佛削尖了的冰锥。
“旧主?那是你的旧主,不是我的。就是你们这种把顶上的人看作是主人,才毁了司天监——你们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白衣人神情倨傲,抬了抬下巴。
“这是我们与晏大人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李藏机看着他,冰冷脸色忽地收起,转而露出标准的温朗笑颜:“刘允,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他从布袋中摸出铜板,漫不经心往空中一抛,又接住,铜板落在掌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李藏机似笑非笑,“是你自己告诉我,还是我卜算出来?”
刘允的脸色霎时间难看起来。
李藏机的卜算之术自然是没人敢挑衅。传闻他不仅卜算精准,诅咒之术更甚,他虽不知真假,但这传闻已足够叫人背脊发毛。
难怪此人能从“放逐”中活下来!简直是妖精转世!
刘允咽了下,又想起自己此行代表家主,阵前气势断不能弱,强自镇定,勉强开口道:
“家主派我们接触一下晏大人,看她想要什么,若她所求不过是俗世之物,我们未必不能给……”
刘允眼神打量着李藏机,语气多了几分试探:“我瞧你颇得晏大人青睐,竟能与她同桌用饭。你若愿意提供消息,我可以考虑在家主和天师面前替你说两句好话。”
李藏机笑意更甚,带上几分妖异,全然不似先前那个笑容温暖明亮的小道长。他轻描淡写的:“怎么?你们的新天师卜算不出来吗?”
李藏机挑起眉梢,“这很难吗?”
刘允顿时噎住,从脸涨红到脖子,手指着李藏机:“你!”
李藏机:“晏大人请我卜算,为何你们不带着私库里的钱财远走高飞,非要在原地等着她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