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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在司天监,和前楚皇室的人接触过吧?他们是什么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吗?明知道我这么大个人满天下找私库了,还不赶紧转移,偏让玄阳来想尽办法杀我。”
晏涔耸了耸肩,“好像我死了,皇帝就不会派其他人继续找似的。”
说着,晏涔突然记起李藏机曾说,他是师父死后被放逐的,“对了,你师父是哪一年死的?”
“啪啦——”铜板落在桌面上的声响。
晏涔循声望去,只见李藏机五指修长掌心微松,只垂眸看着卦象。
“楚三十六年……”李藏机勾了下唇角,“唔,他老人家死在城破那日。”
是说旧楚亡国那日了。
晏涔有些遗憾,“你被放逐二十三年了啊?那你应当也不知道楚家人现在住在哪了……”
李藏机颈后渗出冷汗,面上仍微笑着。
他默记下卦象,又收拢起铜板,准备抛第二次,就在这时,听见晏涔又问:“话说,如此算来,李藏机你应该跟我师兄差不多年纪吧?是不是比他还要大两岁?”
李藏机胸腔里的心骤然提起。他撩起眼皮,警惕之意几乎掩不住。
他真的要怀疑晏涔已疑他了。
可是晏涔只是一边拿起第三个包子,一边茫然地与他对视。
“你怎么了?”
李藏机张了张口,旋即恢复了温煦神色:“怎么?你嫌我老啊?”
“我嫌你老做什么?你越老占卜越准吗?”晏涔惊疑不解,“占卜又不是要跟你成亲,还要年岁相当。”
李藏机微眯起眼,“我现在一介游方散修,不受宗派束缚,倒是可以娶亲的……”
晏涔:“嗯?你想找媳妇?可惜万福观里不供奉月老……对了,京城里头有一座月老祠,你要是有需要,回头我带你去啊。”
李藏机额角的青筋跳了下,幽幽地盯着她,咬牙切齿道:“那真是劳烦你了。”
阿粥连忙缓和这根本不在一条线上的气氛:“李道长别动气别动气……来喝碗粥,冷热适宜我还没动过的……”
成墨拿包子堵晏涔的嘴:“晏姐姐你忙了一晚上肯定累坏了,多吃点……”
晏涔被堵住嘴,不能问,只能惊奇地看着李藏机快要裂成两半的神情。
……唠个嗑怎么把李藏机给唠恼了?
他是不是起床气犯了?
但晏涔认为这不是她的错。李藏机救了她一次,她信任他,所以聊天的时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可是信任的表现啊!
可李藏机恼什么呢?难不成他不喜欢月老祠?还是说他信奉的神仙跟月老是死对头?
嗐,都游方散修了,信什么不是信?回头她给李藏机多介绍几个神仙供奉。
这厢李藏机根本不知道晏涔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觉得心里正无声地往外冒出一些又酸又涩的苦水。
然而他面上仍维持着笑意,拒绝了阿粥的粥,转手又抛掷下铜板。
重复几次之后,李藏机手指沾了点茶水,将卦象画在桌面上。
一桌人刚好也吃完了,就让小二把餐盘撤下去,上了壶热茶。
阿粥拎着茶壶,熟练地给每个人都斟了一杯茶:“李道长,卦象结果如何?”
“坤上离下,匣中藏玉,见其匣而不见其玉……”李藏机缓缓道。
晏涔也会一些简单的解卦,“坤上离下,是地火明夷卦?日入地中,光明被伤,万事阻滞,等待时运。得此卦者,混沌不明,宜静不宜动,失物难寻,等人不来,周转不成……是楚家人现在不宜挪动私库里的东西吗?”
李藏机突然抬手将卦象水渍抹去,“谁知道呢?就算要挪动,他们也会问过司天监的天师,只要天师不允,他们就不会挪动。”
“天师的卜卦结果对楚家人影响这么大?”
“嗯,大楚国破之际,楚皇室带着司天监出逃,正是按照当时的天师的指引,才找到落脚之处并躲过梁帝的追杀。是而十分信任天师。”
热茶的白雾氤氲升腾,晏涔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从雾气后头看了李藏机一眼。
李藏机说起当时的事情……似乎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