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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要上二楼,就见黑衣人从楼梯上往下走。晏涔心中一惊,连忙后撤,闪身躲进楼梯下,借着堆放的杂物挡住身形。
“少了个男的,那女的肯定去找他会合了,追上她就能知道男的在哪!”
晏涔瞬间手脚寒凉。
……幸好。幸好方才她没有直接逃走,去找师兄。
黑衣人估计以为她跑了,便向外头追去。待人离开,晏涔定了定心神,迅速上了二楼,又是挨个拍门喊人。
豆阿馒和陶酥脱身后也来找她,三人一齐拍门,效率很高,在火势蔓延出二楼前就将人都叫了出来。
吏员们外衣鞋子都没穿,赤着脚就匆匆跑出去。
院中水缸的位置不远,很快就有人和陈宿等人一道,提水救火。
晏涔不敢再留在寅宾馆。前楚的人真是心狠手辣,先前设下玄阳那样阴毒的计谋,现在不惜在官府内动手,也要对她赶尽杀绝。
但她也不能去找沈释。
这偌大的应州……她又能去哪儿?
晏涔急中生智,想到了黄廷兰。
黄廷兰虽然在碑刻这件事上态度反复无常,但最后还是同意给她了不是吗?
而且师父肯将碑刻托付给他,后来还试图将她也托付给应州。
说黄廷兰是天底下师父最相信的朋友也不为过。
她还是朝廷亲封的金石寻访使。不能和师兄会合的情况下,寻求当地官府的帮助,是最万全之策。
晏涔跟陶酥要了蒙面巾,问了黄廷兰的位置,立刻就走。
也是巧了,黄廷兰忙了一天,现在还因为顾直的案子在值房加班加点。
晏涔决定她会好心帮黄伯伯整理案卷的。
正要走,又被陈宿叫住。
陈宿像抓了个烫手山芋似的,将包袱塞回晏涔怀里,又叫了两个天枢卫跟着。
他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地跟个木头人似的,但晏涔看见了他眼中多出的敬意。
“望火楼已经发现了此处走水,潜火队很快就会来,这些无辜吏员我和两个兄弟会照看。晏大人尽管放心离开。”
他郑重道,“晏大人。还请……保重。”
·
晏涔背着装了她最贵重之物的包袱,仗着轻功,踩上屋脊,一路轻盈飞掠而过。
她如黑色的燕,锐利的尾羽划破夜色,又几乎融为一体。
晏涔循着记忆里的路,找到了黄廷兰当时接见她的那间值房。
她落在屋脊上,正欲翻身而下,却听见了屋内有声音顺着梁柱传上来。
屋里有人。
晏涔身形一顿,打了个“等待”的手势。跟着她的天枢卫和沈释亲卫也在她身后停下。
倒不是她火烧眉毛了还有闲心偷听,是因为,底下说话人的声音十分耳熟。
“……东西……都完好吧?”
“完好的,完好的!没人知道那地方,下官一直守着……唉,要不是发生了这档子事,鬼愁岭本来不会有任何人靠近……”
晏涔脑海中“嗡”地一声,一片空白,直觉不断敲着她的太阳穴,耳膜也鼓鼓作响。
她缓缓俯下身,悄无声息挪开一枚瓦片,只是按着瓦片的手指绷紧,昭示着手指的主人在拼命克制着什么。
她将视线抛下去。
一片静静的烛火昏黄中,坐着三人。
桌上有三盏茶,黄廷兰居左,正端茶缀饮。右侧有两人,一个年纪稍大,身形粗壮,一看就知道是惯于劳作的庄稼汉,另一个年轻些,衣袖上还沾着拍不去的灰土。
晏涔看不见他们的正脸,但只看上半张脸,也认出了这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