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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涔不禁去想,沈释已经变了很多。但他仍然很在意万福观,在意自己和师父。

沈释承认自己已经对一切都麻木不仁,可是也承认自己会担心她,怕她有一天会变得跟他一样,不是吗?

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撼动这座死去的雪山,能进入冰封的躯壳……撬开那张冷淡的薄唇。

那就只能是她了吧?

师父说,如果有一天,她因看到猫儿不跟她玩儿了而感到心口疼痛酸涩,这种酸涩让她难以忍受,想要强迫它只能跟自己玩的想法超过了一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满足——

那么她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那就是她的“执”。

她此生会遇到它无数次,她也要破除它无数次,直到它再也没有。

她曾答应师父,她会这样做的。

可是。

师父,对不住啊。

她要食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三块碑刻(十一)她难以言喻

晏涔睡足了,情绪体力都恢复了,于是又有力气折腾了。

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师兄关在她的“笼子”里,让师兄只能跟她玩。

师兄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怪这世道欺负他,但如果师兄只跟她玩,她一定不会欺负师兄的……

这么想着,晏涔拿起一块糕团,是她昨日尝过的最好吃的口味。晏涔伸长手臂,递到沈释唇边。

沈释怔了下,不明所以。

晏涔仍不收手,语气隐隐有几分执拗:“师兄。”

沈释还是张口吃了,薄唇触碰到了晏涔的指尖,双方似乎都颤了下,旋即一触即分。

晏涔见他吃了下去,一时间心花怒放。沈释那个冷硬的狗脾气,绝无可能让人近他身三寸之内,可现在他不但让她靠近了,还一声不吭吃了她递的糕团,她的手指……手指尖还碰到了他的嘴唇。

既然能碰到,就总有一天能撬开。

晏涔笃定地想。

但这些心思实在不好表露出来,憋得晏涔在屋里直转圈。

沈释被她转得头晕,放下纸条:“你想出去就去。”

晏涔站住,“我不想出去。”

沈释有些困惑,“不跟踪黄廷兰了?”

晏涔手一挥,“昨日我已经完成了他说的‘劝说学子们不再生事,回书院读书’,今日直接去找他讨要碑刻就行了,还跟踪他做什么?”

这倒是,但就是不知黄廷兰会不会兑现诺言。

阮夫人那句“以死要挟”始终如一根刺,扎在沈释心上,让他不能放下心防去相信黄廷兰。

沈释沉吟片刻,将那张有关顾直的纸条递给了晏涔。

晏涔接过一看,愣怔须臾,抬头问:“为什么?因为知道会被押解上京,觉得自己死路一条,不如自首求一个减刑?”

“我总觉得顾通判知道些什么。”沈释缓缓呼出口气,按了按眉心。

他阖着眼,轻声道,“顾通判与黄知州同为青盘书院学子,亦同年科考,那就是与师父也同年……他应当对师父的事有所了解。我想办法见他一面。”

半晌,没听晏涔的动静,沈释若有所感,眼皮撩起,略一抬眼。

正对上晏涔乌黑发亮的双眸。

近在咫尺的,直勾勾的,倒映着他的面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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