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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很低,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人的强大可没办法解决所有的事。甚至,连自己也救不了。”
顾直默然片刻,转身,又道,“想必沈公子深有体会。”
晏涔思绪一顿,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眼底迷茫,望着师兄。
沈释自始至终都没开口,只是静静坐在那喝着苦得要死的茶。
和喝黄廷兰的好茶时没什么两样。
……师兄似乎总是对很多东西都无所谓,也没有什么偏爱,而且这一点越长大越明显。
到底是无所谓,还是……已经麻木了?
沈释听见这一句,抬起头,淡淡道:“顾通判说笑了。沈某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晏涔凝望着他冷淡的面容,剑眉星目也是霜雪做的眉目,眼睫很长,微垂,遮住了同样淡漠的眼。
沈释深有体会,是说沈释被迫离开镇南军,又不得不回去承担责任的吗?
镇南军,靖国公府……就是沈释的罐子吗?
烛火将顾直的影子投在对面墙壁上,随后,顾直身影一动,就近捡了个椅子坐下。
他坐在烛台旁的椅子上,整个人都在灯下的暗处。不知是不是连夜赶路太累了,顾直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疲惫:
“但晏大人,我其实更想知道……你会怎么做?”
晏涔不觉得这是一句询问,更像是……求助?
晏涔:“……我?”
顾直已经有四十岁,还会询问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的想法,不管怎么看都很稀奇,甚至像是故意套话来的。
不过晏涔大概能猜到为什么。
在万福观的时候,从小到大都不乏主动向她倾诉的香客,晏涔有时候能听懂他们的烦恼,有时候听不懂。
她要么带人去见师父,要么自己从经书里搜罗两句,背给人家听,效果也都不错。
师父说是因为她从小就在道观里长大,气质干净纯粹。
换句话说就是她不作妖的时候还挺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我会流走吧?”
听到这个回答,顾直很明显地愣住了。
“什么?”
“流走。”晏涔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像水一样。水放在罐子里就是罐子的形状,水流到地上就是河流的形状。”
“若罐口封死,走不了了呢?”
“那有点难办。”晏涔垂眸,道,“那就只能,水滴石穿了。”
或者说,水滴罐穿?
“我不懂官场,也不懂你们这些大人每天都在考虑些什么远大的事。但我从《道德经》中学到过一句话。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
回到寅宾馆的房间,沈释刚关上门,就被晏涔拉住衣袖。
“顾通判说你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释低头看着紧紧扯住自己衣袖的两根手指。
“你受了很多委屈吗?”晏涔走近一步,小声问。
沈释一抬眼,眼看着她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晏涔委屈巴巴的,“你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五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