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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涔把这句咽了回去,轻声道:“杨时只知道一半的真相,他不知道玄阳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楚家人。那知道另一半真相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李藏机。
“我们赶到的时候,他被你倒吊在树上。你审他了。”
沈释语气笃定。
这招数还是沈释教她的,他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稀奇。
“哦,是。”晏涔没否认,“他……咳,他想挑拨离间来着,我怕打草惊蛇就没跟你们说,在鬼愁岭上顺水推舟阴了他一把。”
“他挑拨什么?”
沈释好像站得更近了些,声量没变,但更清晰,如春溪碎冰碰撞,在灿烈的日光下微凉而坚硬。
晏涔耳根一麻,咽了下,垂下眼睫。
他挑拨什么不知道。
但你好像在挑拨我。
之前怎么没发现沈释说话的声音这么好听?
晏涔有些懊恼,心里的情意可以藏,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怎么藏?
而且,沈释给她下药了吗?她不是每天都在练武吗,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那些身体上的反应?
晏燎云,你给我憋回去!
她忽然闭眼,抬手捂住耳朵搓了搓,深吸了口气,侧过头望向沈释,面不改色地胡诌:“他说你已经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妻子,你的妻子才是你更亲密的人,到时候你就不要我了。”
话音落下,沈释微微睁大了眼。
晏涔很少看到沈释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反应,一时间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我不会。”沈释很快收敛起诧异,平静回答,“我说过,我绝不再离开你。”
晏涔故意道:“那你还能一辈子守着我吗?你将来的妻子能愿意吗?”
沈释却道:“你为什么假定我一定有一个‘妻子’?”
晏涔愣了下。
“我为什么不能一辈子守着你?”日光落入沈释漆黑的眼眸中,形成碎星似的光芒。
这下轮到晏涔控制不住地睁大眼。
“你……”晏涔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镇南将军啊,你还是靖国公,你不娶妻生子,那、那军中、朝中能愿意吗……”
沈释匪夷所思:“你什么时候这么替别人考虑了?”
“……那你别管!”
“你是不是想说,军中、朝中的人,会想跟沈家联姻,拉拢我这边的军中势力?”沈释走下台阶,站在晏涔对面。
“……差不多吧。”晏涔含糊道。
沈释垂眸看着她,“晏涔。”
晏涔不跟他对视,黑凌凌的眼珠子四处瞟。
沈释无声叹了口气,“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幼时为何会奉旨入观。”
晏涔乖乖点头。
“这种胁迫我经历过很多。一开始,我会妥协,先是离开父亲,又离开道观。后来我意识到,只有在他们的棋盘里成为那个令人忌惮的棋手,才能不再受他们的胁迫。所以我又努力将镇南军掌握在手中。”
“过去五年我一直在做这件事。如果五年后我还是要靠联姻之类的结盟才能保全自己或达成利益交换,那我这五年,到底在忙什么?”
晏涔缓慢地眨了眨眼,嘴微微张开,因为过于震惊而失语。
沈释等了一会儿,略微俯身,带着压迫感的阴影投下来,整个笼罩了晏涔。
“晏涔,说话。”
“……”晏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释这番剖白之后,她脑子直接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