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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涔垂着眼,一点一点捏扁柳枝皮的一头。
其实要验证李藏机所说之事的真假很简单,只要晏涔现在直接问出来就可以了。
师兄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退一万步说,真被师兄坑死了,那也是她自己选的。
她不后悔。
旁边传来一声模糊的轻笑。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不由分说地拿走了那截快被她掐烂了的柳树皮,又塞过来一根做好的柳笛。
晏涔一愣,抬头望过去。
沈释的侧脸冷冽峻厉,眉骨和鼻梁都直挺微凸,线条清晰凌厉,一点看不出方才笑过的痕迹。
但他手上正拿着匕首,小心地修整着从她那拿过去的柳树皮。
目光专注,安静。几乎是深情了。
晏涔呼吸微微一滞,视线又忍不住落在他的手上,那么细的柳枝,他却能精准地捏住,还能削去合适厚度的树皮。
……捏着柳枝的手,和在通州那一晚握住她脚腕的手重合。
如果将来有一天……这双手要握住别人的脚腕呢?
晏涔仓皇地别开了脸。
你真把他当师兄么?
如在通州城那晚,夜幕下第一道惊雷,横劈过晏涔脑中。
你对他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超出师兄妹的范围了?
晏涔思绪一片混乱,胸口忽地有些喘不上气。
李藏机在胡说什么?
那都是因为五年前师兄突然失踪,都是因为他突然离开过她!
他凭什么可以闯入她的生活,却又在她习惯了他存在的世界之后强行离开?
她当然会很生气,当然会恐惧他再一次离开……
她当然会很在意师兄。
可是……晏涔脑子里的另一个小人跳了出来,质问她:可是五年前,上元节前夜,你为什么要去师父书架上找那本做炮竹的册子?
经久的记忆被刻意压制在水面之下,直到现在,跃跃欲试地想要冲出那层屏障。
她照猫画虎捣鼓了一晚上,搓出了两个花炮,急匆匆跑去敲师兄的门。
她是想放给师兄看的。
因为去年上元节在灯会上看焰火时,是师兄笑的最多的一次。
她想亲手把最漂亮的焰火送给师兄。
她……还想再看到师兄那样的笑容。
晏涔心中的什么隐隐崩塌,她近乎溃败地扬起头,在刺眼的阳光下,眼角流出泪水,闭上了眼。
李藏机说,如果她连自己对他的感情都看不清,又为什么坚信,能看清沈释对对她的?
……沈释就真的不害怕她那个“杀破狼”命格吗?
沈释亲耳听她说过,她杀人之后出现了诡异的兴奋。那他就真的不怕终有一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会把他也杀了吗?
在亲眼见过她杀人之后,沈释对她,就真的一丁点讨厌都没有吗……?
沈释说过他会相信她。但更重要的是,她要相信自己。
……沈释,如果我不相信自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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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