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第28页)
李藏机看卦的时候,杨时犹豫了下,问:“大人,您说您要尽快走鬼愁岭到应州去……眼下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要不下官安排两匹快马,您先从旧官道出发?总比在这没头没尾的等强啊。”
晏涔糊弄道:“谢啦,不用费心。我很快就会解决。”
李藏机:“东边偏北,有一个木头很多的地方,鸡在那底下。可能有点流血。”
杨时一头雾水,但还是顺着指点寻去,不多时,竟真在柴垛后头捉到了那只鸡。这只鸡大概是被别的鸡啄了,翅膀受伤,也不敢回去,只躲了起来。
杨时大为惊异。
晏涔挑眉,撑着下巴:“李道友还真有点本事。行。你要同我说什么?”
李藏机收起铜钱,温柔道,“此处人多眼杂,还是换个地方说吧。”
二人辞了杨时,沿着小路离开杨家。一路行至村外河边,才停下。这里水声潺潺,四下无人,很适合密谈。
李藏机随意地盘腿坐下,姿势一看就是打坐惯了的,而且是很用功那种。晏涔余光瞟着,暗暗惊奇。
这李藏机究竟什么来头?
“晏道友,你有没有想过,这‘山神之怒’的背后究竟是人是鬼?”
“看来李道长知道。”
李藏机不答,反而从怀中摸出一个鸡蛋,递到她眼前。
晏涔当即震惊:“你哪来的?”
李藏机神色坦然:“刚才顺手拿的。我起了卦,但没跟杨驿丞要报酬,这不太好,就拿个鸡蛋吧。”
晏涔:“……”
她知道很多会卜算之术的人会注重这个,如要起卦,必须收取报酬,多少不重要,哪怕只是一个包子,否则对双方都不好。
但她还从没见过李藏机这种捎带手自给自足的!
“等等。”晏涔意识到什么,想说的话登时噎在嗓子里,“你是说……”
“是人哦。”李藏机笑容明朗,光华灼人。
人和鬼究竟哪个更可怕?晏涔小时候也问过云山道长这个问题。
“你是想说,所谓的山神发怒、灭顶之灾,都是杨家父子搞的鬼?”晏涔说,“证据是什么?你又为什么告诉我?”
“不,我是想说,是谁让我们去杨家的?”
晏涔莫名不太舒服:“是我师兄。怎么?”
“沈公子为什么不一同来呢?”
晏涔蹙眉,警惕愈盛,“他还要忙着查昨夜的凶手。”
李藏机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在河岸边蹲下,撩起一捧水。
“凡是被冤枉者,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个怀疑的对象。但昨夜的事情,你连个怀疑对象都找不出来,对不对?”
面前的河流如昨夜一般哗啦流淌着,仿佛不管是凶杀案还是栽赃陷害,都与之无关紧要。
坐的时辰稍久些,晏涔就几乎要忽略这水流流淌的动静了。
“常在河边走的人总以为自己不会湿了鞋子,河中淹死的往往是会游泳的。最熟悉的事物,往往是最大的危险。”李藏机意有所指,“人也一样。”
晏涔手指缩了下,收拢揪紧草皮。她手掌下是刚生发的嫩草,微微扎着她的掌心,轻易就被掐断。
草汁沾在她手指,散发着青涩的气息,和泥土的微腥。
晏涔心中的某根弦,也无声息间“啪”地断了。
李藏机:“你说那四个村民是想暗杀你,但他们手中又没有武器。如果晏道友所言属实,那么凶器,会在哪儿?”
李藏机回过头望着她,目光怜惜而温和。
“最有嫌疑的,应当是那个,当时也在场的人吧。”
话音刚落,晏涔突然暴起。
李藏机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踉跄,一把被推倒在地!
晏涔跨坐在李藏机腰上,恶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右手攥拳蓄力,在半空中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