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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藏机站在围观的人群中,透过缝隙,看着裹着草席的尸体,唇角勾勒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
李藏机想起那日马车里,那个周太监说的话,在心底嗤笑一声。
才刚开始,这位疑似乐央公主遗孤的晏寻访使就落到这种地步。
真不知道大梁皇帝到底在疑心什么,害怕什么。
真是可怜啊,晏寻访使。
越是反抗,就越是逃不开这个诅咒。越是想证明不是自己,就越是坐实了这件事……是不是很像掉进了沼泽里?越是挣扎,就越是往下陷,越是死路一条……
孤身一人,没有亲眷,也没有什么势力、靠山。啊,只有一个当将军的师兄,还不能暴露他那将军的身份……你还能怎么依靠他?
不管你再怎么垂死挣扎,你的命格都已经注定了你的结局——
真可怜啊。
李藏机摇了摇头。
只要她敢出来,愤怒的村民一定会将她撕成碎片。
知道结局的戏,就没什么意思了。李藏机转身,准备离开。
“吱呀”一声,那扇紧闭的门,打开了。
李藏机遽然回身望去。
晏涔一打开门,就见村民们都围在她屋子外面,堵得水泄不通。
村民终于等到晏涔出现,几个妇人、老人发髻散乱地扑到晏涔跟前,抓住她衣襟,哭着喊着让她偿命。
晏涔踉跄着后退半步,想抬手挡又不敢用劲,怕自己没轻没重伤着人。
她十分头疼地解释:“你们都冷静点……喂,昨夜是他们先刺杀朝廷命官!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
“你胡说!”其中一个妇人愤怒吼道,“我男人最是安守本分,与我吵架都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他怎么可能敢去刺杀朝廷命官?”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附和。
“是啊,二牛平日里老实得很……”
“连跟他媳妇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嘞……”
“就说嘞,我们平头老百姓怎么会去做这种事……”
“你们……”晏涔简直要气笑了。
无论她怎么说都没人信。
道观里前来上香祈福的香客,多是相信有神明保佑才会来,所以晏涔所接收到的“信任”,远比“不信任”要多。
也正因此,即使在经历了被抛弃一事,长大的她仍然有信任别人的能力。
这回,是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陷害与质疑。
晏涔叹了口气,按下心头的酸涩与恼怒。她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脑中某根弦一动,后背毛毛的,好像有人在看她似的。
晏涔不动声色环视一圈,却又没发现异常。
但说实话,今天这场面,看她的人怎么也有百八十个。
难道是她疑心太重了?
正当晏涔头疼纠结时,庭院东面的厢房门扇打开,走出一个人。
来人身形挺拔如松,一袭墨色圆领袍,衣料上的银线刺绣在天光映照下,如收束入鞘的剑露出一线剑锋,寒芒若隐若现。
晏涔当即长吁一口气,紧压着的眉眼舒展微扬,眼眸亮起。
是沈释。
她用眼神:师兄救命!
沈释不是个爱说废话的人,其实他就不怎么爱说话。
所以他直接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