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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释循着望去。
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被抱上了祭坛。
沈释垂在身侧的五指并拢,果决打了个手势,示意戒备。
他目光肃然,看向晏涔。
晏涔愣怔住了似的,只盯着那个孩子。
“你们要干什么?”
玄阳道长:“村中所有人的生辰八字,老道全都看过了,这孩子,就是唯一能与那杀神对抗的命格。”
晏涔震惊地瞪大了眼。
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这小屁孩牙都没长齐,拿什么对抗杀神?撒尿和的泥吗?
玄阳道长让抱着孩子的大娘把孩子放在米龙旁边,拿出刀,然而没等动作,就被一个人抓住手腕。
“你到底要干什么?”年轻的声音在旁侧响起,语调已然冷了下来。
小孩看见寒光闪闪的锐器,当即大哭起来。
“米龙要点开龙眼,这你总知道吧?”玄阳道长并不恼怒,而是耐心解释。
那孩子是个小姑娘,尖锐的哭声在晏涔心里勾起一些沉重遥远的灰影。
她脸色微微发白,字音格外冷锐:“那也是用公鸡血。难道你打算用人血?”
因前朝战乱,道教佛教皆散乱在各地,大梁如今并没有非常正统的道教,多是民间道士为主,有时候瞎编一通也是有的,各方面都没有什么特别统一的规范。
但这不代表可以用活人做祭。
玄阳理所当然,“自然是用能对抗杀神命格的童子血来点睛效果最好。”
晏涔扭头看向台下,那孩子的娘被几个村民拦着,泪眼涟涟,无声地望着她。
晏涔再转过脸来,眼珠就已黑沉了下来,“何必折腾一个娃娃?都哭的喘不上气了。公鸡血也一样吧?”
玄阳道长冷哼一声,“年轻人,你才做过几次法事?你懂什么?我才是这场法事的高功……”
玄阳道长懒得跟她掰扯,一把抓住那孩子的手,刀锋一转,往掌心割去——
那孩子的哭声凄厉刺耳,几乎穿透人的耳膜。
晏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太阳穴针扎似的疼痛,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浑身都被一种恐惧感压缩着。
压缩的她僵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不对。
晏涔,你已经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了——
刀割下去的瞬间,晏涔霍然睁开眼。
她闪电般从怀中摸出个什么,眼疾手快往前一递,迎着刀刃挡了上去。
“什么东西?”玄阳道长莫名其妙,低头一看,觉出不对,又揉了揉眼睛,凑上去仔细瞧了瞧。
然后脸色唰地白了,连退好几步。
晏涔手腕一抖,卷轴展开,她单手举着环绕一圈,嗓音清亮,穿透力极强:
“本官乃陛下亲封五品金石寻访使!这是任命圣旨,见之如见天子亲临!”
说罢,她又从怀里摸出一张文书,哗啦展开,怼到玄阳道长面前,“这是任命文书——给我睁开眼仔细瞧,要是老眼昏花了就凑近点看!本官现在怀疑你们假借山神之怒的名义阻拦官差前往应州,即刻起,法事全部暂停!”
圣旨!
一时间,场中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有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回荡在祭坛之上,愈发刺耳。
晏涔连珠炮似的说完这一串,不再犹豫,转身冲上前,把那孩子抱了起来,快步走下祭坛,塞回妇人怀里。
那妇人抱着孩子,泪如雨下,不停道谢。
玄阳道长则捧着那圣旨和任命文书,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然而他只慌乱了一瞬,抓起那任命文书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