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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枚怀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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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

他手中的绷带骤然崩解,化为无数纷扬的苍白沙粒。

滴答。

两枚秒针几乎在同时跳动。

男孩抬起头来,他们对上了视线。

他有一双浅淡到几乎透明的瞳孔,虹膜如同被稀释的银,无法倒映任何色彩。

但当这双眼睛注视着什么的时候,颜色便顺着光线流了进去,在其中摇曳,将一切填满、充盈……于是那一瞬,那瞳孔几乎像是被染成了金色。

他也终于看清,男孩的左手握着一把手枪,他轻轻扬起下巴,将枪口压在了自己的颈前。

安室透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无声的震颤随着心脏鼓动,顺着血脉凿击着他颤动的视线,极致的黑与白之间,入目的场景似乎被抽吸成模糊的无色照片,随着纸张翻动,粗糙地沙沙作响。

滴答,时针还在转动。

抵靠在下颚的枪口在对视中下垂,像是紧绷的琴弦骤然松弛,安室透喘出一口焦躁的热气,下一刻,黑色的枪口毫无预兆地调转了方向。

滴答。

“完了!快跑——”若鹿控制不住地对着投影嘶吼。

砰!!!

血色如泼墨般弥漫开来,瞬间浸透整个影像,系挂在安室透身上的视角随之旋转,而后倾倒,影影绰绰的石膏信徒如同拔地而起的山脉,一瞬间将视线淹没,白色的海浪没过一颗顽石,涌动的尽头,那对浅色的双眸早已挪开了视线。

“将二号驾驶员抽出——”东乡的声音在风扇骤然响起的蜂鸣中失真,“田保津,你和我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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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咚。

后脑撞在网球场地上的动静被轻软的雪毯吞咽,留下一声不轻不重的呜咽。

一片寂静苍茫的纯白中,倾倒的视线在片刻的晕眩中晃了晃,在拳头砸下来前,降谷零看到细碎的轻雪自那鸦羽似的睫毛上抖落,化成几滴冰凉的水,蜇得他颧骨发疼。

那颜色浅淡的眸子里划过晦涩的浅灰,要落在他脸上的拳头,就被不知是谁呼出的白气,自指缝儿撑开了。

一场斗殴随着他印在时枝祐三脸上的拳头开始,由时枝祐三将他按在雪地里结束。时枝祐三宣布胜利的方式是一言不发,垂着眼倦倦地睨着他,而后青紫着脸庞的人抽走了他脖子上散了一半的围巾,抖了抖雪,摇摆着起身。

“冷死了。”最后的最后,降谷零听见了他不合时宜的沙哑抱怨,扯过他头发的手此时缩回袖口中,修长的指尖露出来一截,泛着红。

瘦高的转校生踹了一脚堆在网球场门口的小雪人,而后晃晃悠悠拖着一串脚印消失在一片迷雾中。

万籁俱寂。

一道沙哑的回响在他耳廓吞吐,震出一片酥麻,他在操作仓中骤然睁开眼,头顶惨白的灯刺得他眼眶发酸。

“闭嘴。”

——————

田保津倚靠在吸烟室的回廊上,看着忽明忽暗的灯照映着东乡指尖明灭的烟,兴师问罪的态势从两人离开观察室后便冷却,心照不宣的问询顺着白烟飘过来,“你怎么看,这个人?”

田保津从那火星上挪开视线,“有趣?”

东乡轻轻眯着眼,田保津补充道,“危险,神秘,还有脸长得不错?”

东乡没有理会他的揶揄,“看紧他,在井里,我需要知道他进井的意图,你的话很容易做得到。但不许和这次一样,做任何可能伤害到他生命的事情,后果我们承担不起。”田保津哼了一声作为应答。

半晌,他在女人将烟捻灭的时候开口询问,“你不相信他介入是因为那个Hiro?”

东乡开合着打火机的顶盖补充,“他可不仅仅是介入,他的要求是要进入这个井,而且,他说的这个名字根本就是个如今无法求证的理由。”

“但也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不置可否。

“但他没有一开始就搬出这个名字吧,而是选择交涉,或者说合作?”

“那个交涉可算不上有诚意。”东乡抿了下嘴,在阳光曝晒下的客房从她心头闪过,她看了眼腕表起身,田保津捏了捏依旧有些酸困的肩膀,摇摇摆摆地跟上来,“我倒觉得有人上赶着来打白工,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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