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掌心一步之距（第3页）

乔若初一走出校门，抬眼便瞧见了马路对面倚在车门边的倪永孝。

她愣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弯起，几乎下意识的快步朝他走近——可在离他一步的距离时，乔若初像是踩到了某种无形的警戒线，堪堪刹住了欲凑近的脚。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眼帘，盯着他的皮鞋尖，低声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倪先生。”

这是她想了一整天才找到的安全距离——既能维持过往的相处，又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她不敢离他太近，怕自己又会像早上那样心跳失控、脸颊发烫，那种压不住的反应让她既陌生又心慌。更怕被他看穿心底的绮念，惹他厌恶。

一步之距，看似微小，却让倪永孝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刻意。镜片下眸光微闪，他抬手推了一下眼镜，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校门口稀疏的人流。随后他绅士地往后退了半步，顺势拉开后座车门，语气平稳：“先上车吧。”

乔若初点头，乖乖钻进车里。

车子平稳驶入市政街道，不出片刻，便在拥堵的车流里慢了下来。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唯有几声喇叭轻响，悄悄漫进车厢。

倪永孝抬手拨了一下后视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随口闲聊：“在学校还习惯吗？”

乔若初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轻声回应：“……习惯……都挺好的。”

从校园环境，到专业课程，再到师生关系……

他问得随意。

她答得认真。

说到系里同学和社团社员都很友善、好相处时——倪永孝轻叩方向盘的指尖微微一顿，遂漫不经心的接着开口：“那……有聊得来的同学或朋友吗？”

聊得来？

乔若初歪着脑袋想了想，目光不自觉看向前排驾驶座上的侧影，一脸认真地反问：“像婉琪那种吗？”

倪永孝迟疑了一秒，透过后视镜将少女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低低“嗯”了一声，紧接着又低声补了一句：“算是吧。”

过去两年里乔若初偶尔会和他说起校园的人和事，所以对于林婉琪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没有。”

乔若初答得干脆，神情平静。既不失落也不欣喜，只有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般的淡定。

倪永孝抿了一下唇，没再接话，镜片下的目光划过一丝复杂。

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还要干净，轻而易举地击散了，那股从早上就缠绕在他心头的隐忧。

可转瞬却有一丝闷疼在心尖漫开，别的同龄女生在学校大多有三五个结伴的好友，日子过得热闹肆意。

而她就一个不同系的林婉琪。

后视镜里，少女靠在椅背上，视线仍旧朝着他的方向，平静而专注，仿佛在等候他的下一个问题。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莫名愉悦从心底钻了出来——这样也好。没有别人分走她的注意力，就像此刻，她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

至于其他……

倪永孝将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落向前方缓缓畅通的车流，眸光越渐沉凝……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理清原由，到时候，他会用他的方法让小姑娘自己把拉开的距离又拉回来……

车速渐快，天边的暮色一点点压下了来。

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在他上扬的唇角落下浅淡昏黄——那抹笑意极浅，带着几分终于卸下伪装的松弛，却又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