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新生阴影里的天使(第1页)
1987年,初秋。
伦敦的盛夏走得悄无声息,暑气被阵阵凉风慢慢稀释。街边梧桐褪去满树青葱碧色,只余下褪色的浅淡绿意,连悄悄卷起的叶尖边缘都染上一抹浅黄。
在这般微凉萧瑟的时节里,沈家父子的案子,终于迎来最终庭审。
这天,倪永孝带着乔若初坐在法庭后排僻静的角落,望着那对父子在庭上情绪失控、近乎歇斯底里的模样。倪永孝唇角抿起一丝冷淡弧度,镜片遮住眼底流转的微光。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小姑娘专注的看着,眼神平静,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也没有摆脱纠缠的释然,像是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只是搁在膝头微微攥紧的拳头泄露了她真实情绪。
法槌落下,法庭肃静,法官当庭宣判。
沈暗、沈辉二人,经裁定绑架、走私罪名成立,判处监禁十八年。
二人庭审全程拒不伏罪,毫无悔意,当庭言行藐视法庭,法庭追加惩戒刑期,合计监禁二十三年。
苟伟、朱莽二人,同案牵涉绑架与走私,属协同参与从犯,庭审主动认罪、配合取证,法庭酌情从轻量刑,判处监禁十五年。
四人当庭裁定罪名成立,立即收监,送往英伦属地监狱服刑。
四人被法警押出法庭时,恰好撞见正要离开的乔若初与倪永孝。
如今的沈暗,早已没了当日的不可一世,整个人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看见乔若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拼命挣扎着往乔若初身前凑,大声嘶吼:"若初,我是爸爸呀!爸爸错了,爸爸只是想带你回家一家团聚,从没想伤害你呀。"
沈辉也急忙跟着附和:“对对对,若初,我是你亲哥啊!咱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快跟你老板求求情,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往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家产我分你一半都给你……”
倪永孝眉心几不可察的拢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侧身,用宽阔的背影挡住了父子两伸过来的手,目光微凉,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马戏表演。
乔若初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只觉眼前两人除了面目可憎外还很厚颜无耻。
两人挣扎得很厉害,庭警几乎控制不住,只得抽出警棍出声警告、上前震慑。
二人吃痛哀嚎,狼狈间仍不忘讨好攀扯乔若初,场面混乱又滑稽。
她面无表情的转开眼,轻轻攥住倪永孝的衣角晃了晃,低声道:“我们走吧。”
“好。”
倪永孝垂眸看她,眉目里冷意悉数褪去,只余一片温和,他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热透过袖口薄薄的衣料,一点点渗进她的心底,法庭的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身后嘶吼嘈杂……
走出法院大门,接连几天的阴沉被天光乍破,光线穿过云层倾洒而下。
阳光有些刺眼,乔若初下意识抬手轻遮,眼睫微微眯起。
她没有躲进阴影里,而是任由那束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压在心底数月的阴云,在这一刻竟悄无声息地散了。
她仰起头,唇角轻轻扬起,颊边浅浅陷出两个梨涡,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惬意轻松。
倪永孝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眸光漫开一丝暖融的笑意。
伦敦的秋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走吧,回家!”
片刻后,倪永孝出声提醒。
“回家?”乔若初疑惑愣怔一瞬,转头看他不确定的问,“现在?”
“嗯,现在。”他认真回应。
“不用等到天黑了吗?”她不确定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