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藏在分寸里的庇护(第1页)
热水澡洗去了初秋雨夜的寒意,也稍稍卸下了乔若初心底残存的戒备。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她拿出行李箱里干爽的旧衣换上,头发擦至半干,随后推开窗散掉水汽,把浴室收拾干净,又将换下的湿透衣物叠好,这才安心地走出浴室。
厨房灯光亮起,燃气声响一点点蔓延至客厅。倪永孝已经换了一身休闲的居家服,少了几分西装革履的严谨,多了几分日常的随和。
他刚走出厨房,正好撞见从浴室出来的乔若初。刚出热气的人肤色愈显白皙,发间还浮着一层浅淡水汽,看着格外安静单薄。
镜片后的目光在她带着水汽的湿发上稍顿一秒。
“小乔。”
他叫住她,带至洗手台旁,从柜中取出吹风机,语气平淡温和:“头发湿着容易着凉,这个,会用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安分又拘谨,没有半分好奇或逾距,只垂着眼轻声道:“不用这么麻烦,很快就干了,不碍事的。”
倪永孝看了她一瞬,只淡淡一句:“生病了,就得看医生了。”
乔若初眼睫微颤,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紧,他总是这样,一句话就精准踩中她所有的顾忌。
在伦敦,没身份的黑工,连病都生不起,不能去医院也不能去药店,真要撑不住只能找黑诊所,一样处处是风险。
见她抬眼看了过来,倪永孝才抬手示意开关,简单教她使用方法:“这是风力,这是温度,用热风来回吹,别靠太近,吹干就可以了。”
说完,他将吹风机稳稳递到她面前,乔若初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
呼呼风声渐轻,与厨房的暖汽缠在一处,慢慢静了下来……
乔若初将吹风机收好,规规矩矩放回原处。
倪永孝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羹走出厨房时,就看到小姑娘安静又拘束地站在客厅,手足无措得像个贸然闯入的过客。
他将鸡蛋羹放到茶几上离她最近位置,轻声招呼:“坐下吃吧,别站着。”
嫩白的蛋羹上,缀着几点细碎葱花,葱香被热气裹着,轻轻飘进鼻息
乔若初抿唇,喉间不自觉滚了滚,悄悄咽了下口水。
她是真的饿了,索性也不再推辞,轻声道谢后,在一旁沙发坐下,捧起碗,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瓷碗贴着掌心,暖意一点点从胃部蔓延到心间,熨得她鼻尖微微发酸。
片刻后,他在对面沙发坐下,刻意留出一段让人安心的距离,语气温和平稳。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暂时先住下,这里还有间空房。”
乔若初握着汤勺的手轻轻一顿,抬头看向他。
灯光昏柔,将男人的眉眼衬得愈发清润沉静。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没有半分逾矩的打量,只有坦然得体的尊重。
她咬了咬唇,声音细弱,却带着不肯白受恩惠的倔强:“我会付房租的……或者,我可以帮你打扫、收拾,做杂活抵房租都行。”
倪永孝闻言,目光静了一瞬,并无意外。
他带她回来,从不是一时恻隐。
只是觉得,她值得有一处不必躲藏的地方。
“好。”他温和应下,简单又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