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将来才不要被那么埋在树里(第2页)
“你说的——只是好朋友在闹脾气,要把我打醒,对吧?”佐助的脸上竟然有一些似有似无的笑意,“所以我醒了,鸣人。这个世界上,伤害了人总是有代价的。你救了我——所以我不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了。但是,一只手,没什么的。”
“你都说了一只手没有什么!”鸣人的胸膛开始起伏了,他的眼眶开始有点发红,“而且我可以把手接回来啊!你也可以!就算我们不用药师兜的方案,还有纲手奶奶,还有小樱,还有……大蛇丸——他们都精通医疗忍术。我可以把手接回来,我什么都没有失去,你明白吗!我什么都没有失去!”
“那也不是你最开始的手了。”佐助说。
就像木叶不是最开始的木叶,南贺川不再是最早的南贺川,哥哥也不是最开始的哥哥一样。无论鸣人他怎样想,那两条带着六道之力的手臂,就是那样永远地湮灭在了虚空中,而义肢,无论如何,都是假的,都是生命消失之后,强行维护着的,某种,称为“义”的东西,吧?
“你小时候吃拉面用的手不见了。”佐助接着说,“你第一次学会结印的手不见了——你在自来也那里学会螺旋丸的手不见了——然后你还在这里,为了安慰我,非要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你觉得这有意思吗?”
“那对你来说不也是这样吗?”鸣人问道,他的眼泪突然流出来,他自己也吓了一跳,“那不也是你从小……”
“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想要用千鸟捅穿你的那只手臂。”佐助说,“所以没什么。你别装作不记得了,吊车尾。我知道你记性根本就不坏,你根本什么都记得。”
“那……反正我又没有死!”鸣人说,“在你眼里我是什么脆弱的东西吗?不能保护好自己,需要你给我讨一个公道吗?”
“这是事实。”佐助说,“就像我弄断了你的手一样,就像是我杀了我哥哥,也杀了不少无辜的人一样,就像是木叶村,杀了我的全家,又把一群没用的忍者当替罪羊杀掉一样;就像带土杀了你的父母,也害死了我的全家一样,都是不能再改变的事实了——鸣人。”
鸣人沉默了。他知道佐助谈到这个话题他就必须沉默——一种为了掩饰某个更大的不公平,而不得不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现在很得意。”佐助接着说了下去,“所有人都不相信你能实现你的理想,也都不相信你能把我活着带回来;现在你做到了,你一定觉得世界上没有你办不成的事情了对吧?”
鸣人没有反驳。
“可是你不能阻止发生过的事情,你也不能阻止这些事情继续存在在那里,漩涡鸣人。”佐助说。
“我没有,没有当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鸣人已经两腿一软,坐在了花坛上,他喃喃地说道,“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发生过,所以我才……”
“你只是在装作这些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佐助说,“反正只要你接着这么装,最后我还是会相信你——或者说,选择相信你。但是,我不能忘记我自己亲眼看见的事情。”
“我没有让你忘记……”鸣人无力地反驳着,但是他突然非常累——他从来没有见过话这么多的佐助。他多少知道一点佐助的想法,但是,佐助平时是不会说出来的……
但是他必须,必须坚持下去。现在的佐助看起来很危险,非常危险。
“告诉我,佐助。”鸣人说,“你告诉我看见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所以这么想……不管怎么样,你先告诉我……”
佐助仿佛也突然心软了。
“好吧。我告诉你。”佐助说,“你们的代理火影志村团藏的右手就全是柱间细胞,上面还有好几颗写轮眼——他和带土一起分的。他要死的时候呢,控制不住柱间细胞了——那里就像是木遁一样不断地长出来,长出来,就像是一棵树一样。”
鸣人睁大了眼睛。他想起来他见到的,刚杀了团藏的佐助的样子——疯狂得很,连卡卡西老师都容忍不了的那种。
但是和佐助和他说的相比——镶着写轮眼的柱间细胞,和带土瓜分的战利品……鸣人突然意识到,那个时候的佐助……不管说出什么话来,都,一点也不奇怪。
“哦,对了,千手柱间走的时候,也长了一棵树,对不对?一模一样——这就是为什么木叶村叫做木叶村,对不对?”
鸣人感到有几分眩晕。
“可是你们都想那样子,对吧?变成那棵树的一部分,就算是变成最黑暗的根也无所谓,是不是?”佐助说,“你要是非常乐意将来变成那个样子,大可以继续移植柱间细胞来增加你的查克拉供给……”
鸣人想,都怪小樱给佐助传授了一堆知识,现在他真的有点吵不过佐助了。
“反正看起来你变成那样也无所谓,但我不要,我将来才不要那么被埋在树里。我被烧成灰我都不要被埋在树里。我被关进带土的神威空间里饿死我都不要埋在这里。”
佐助说完就转身走了。鸣人想,大概他是发完脾气了,这样也好——而自己也许该和卡卡西说一声,至少也要和小樱说一声。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这里已经是木叶结界的边缘地带,从他回村的第一天起就有一个破损。他抬头望去,佐助已经从那个铁丝网的破洞里,若无其事地走出去了。
他呆滞了五秒钟,然后意识到,似乎,他把事情搞得有一点砸。但是,在他大声喊叫之前,大和又盖好了一座房子,周围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知道他这时候追出去的话,佐助会回来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佐助只会更相信这一切——无论宇智波佐助看见了什么东西,漩涡鸣人都只会不停地表达自己的理解,然后让佐助无可救药地向往那样的信任,投入那样的怀抱。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一天我是不是就被埋在树里了,不是吗?
鸣人知道佐助看见的那个东西是真的。事实上如果那一天,我和卡卡西更早地追上了佐助……那么,我们会不会反而,会帮着团藏来攻击佐助呢?如果团藏的右臂真的是写轮眼的话。
鸣人弯下腰去。他今天早上没吃上早饭之后胃实在有一些难受了。
他看着铁丝网里的那个破洞,又想起,佐助从回来的第一天起就说过木叶结界有个破洞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去补,从来没有一个人去补过。
鸣人想,我才是自作自受啊,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