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权交接（第1页）

配电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某根老旧电线不堪负荷地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神经，在黑暗中骤然抽搐。

系统广播的尾音还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融合代价：需由一方主动献出“感官控制权”。】

林序撑在办公桌边缘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出冷白的颜色。刚才那一阵剧烈的消耗还残留在身体深处，像有无数细密的电流顺着骨缝缓慢爬行，令他每一寸神经都处于过载后的脆弱状态。

他很清楚这条规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合作。

一旦交出控制权，在接下来十分钟的融合期里，他对自身感官的调动、对痛觉和触觉的接收、甚至是应激反应的快慢，都会被另一人接管。换句话说——他依然清醒，却不能完全支配自己的身体。

而接手的人，是闻宴。

一个对他有着近乎病态执念的疯子。

黑暗中，闻宴一只手还撑在他身侧，呼吸很近，热意沉沉地压下来，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兽。那双眼睛明明看不清，却依旧让林序能感觉到一种被牢牢锁定的危险。

“想好了么，林队？”闻宴低声问，嗓音里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暗哑笑意，“一旦开始，可没有中途反悔的机会。”

林序缓缓抬起眼。

他的呼吸不稳，眼神却冷得惊人。

“你要是敢借机乱来，”他一字一顿，声音低而清，“我会想办法切断共享。”

闻宴静了半秒，随即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听得人后背发寒。

“都这样了，还想着威胁我。”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要抵上林序的额角，语气轻得近乎缠绵，“林序，你怎么这么招人疼？”

林序懒得理会这句混账话，只把掌心里那两枚钥匙残片递了出去一枚。

钥匙边缘锋利，早已将他掌心割出细细的血口，冷汗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腕骨往下滑，黏腻得让人心烦。

闻宴却没有立刻去接钥匙。

他先握住了林序的手。

那只手很大，也很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包覆力，将林序整只手完全拢了进去。掌心相贴的瞬间，两枚残片同时震颤起来，发出一种极细微的蜂鸣，像有什么沉眠已久的东西被同时唤醒。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双钥碎片共鸣。】【主控方权限确认中——】【从属方权限确认中——】【请完成肢体接触，不得中断。】

下一秒，一股冰冷至极的麻痹感顺着钥匙狠狠刺入林序掌心。

“唔——”

他闷哼一声，肩背猛地绷直，几乎是下意识想抽手，却被闻宴更用力地扣住。

“别躲。”闻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看着我。”

林序咬紧牙关，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那感觉太诡异了。

不是单纯的疼，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自掌心沿着血管和神经一路探入，开始粗暴地拆解他对身体的“控制”。他先是感觉不到指尖，接着是手腕，再往上，整条小臂都像裹上了一层冰冷的薄膜。

明明四肢还在，知觉却在一点点被剥离。

不是消失，而是……转移。

林序喘了口气，眼前有一瞬的发黑。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很快，呼吸也在紊乱，可那些本该由身体直接反馈给意识的信号，却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迟滞、失真，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陌生感。

闻宴握着他的手，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