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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与凝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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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比之前更暗了。

昏黄的灯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苟延残喘,投下摇曳不定、拉长变形的影子。空气里的铁锈味和霉味之外,又多了一种新的、甜腻的腐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缓慢地腐烂。

林序和闻宴离开那间充满低语的陷阱房后,没有直接返回各自的房间。规则要求玩家十一点前待在房内,但现在显然已经过了那个时间点——墙上的挂钟(如果还能走的话)恐怕早已越过十二点的界限。更重要的是,规则本身可能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去前台。”林序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紧闭的房门,“那里是旅馆的中枢,也许能找到地图,或者别的什么。”

闻宴没有异议,只是提醒:“小心,那里死过人。”

他们指的是第一章里,那个试图打电话而被钢丝切断脖子的黄毛。尸体和头颅应该还在那里。

两人放轻脚步,快速而无声地在走廊里移动。黑暗似乎有了重量,粘稠地附着在皮肤上。经过几扇房门时,林序能隐约听到门后传来的、压抑的啜泣或粗重的喘息。还有的玩家在恐惧中煎熬,有的玩家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转过最后一个弯,前台大厅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比想象中更糟。

大厅中央,那台老式电视机屏幕漆黑,但边缘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地上,黄毛的尸体还在,但头颅不见了,只留下一具无头的躯干,脖颈处的切口异常平整,血迹已经发黑。更触目惊心的是,前台后面的墙壁上,用某种深色的液体(是血吗?)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大字:

“契约已定,祭品当归。”

字迹未干,还在缓缓向下流淌,像哭泣的血泪。

“祭品……”闻宴盯着那行字,眼神冰冷,“看来不止我们看到了线索。”

林序走到前台后面,无视了那具尸体,开始快速翻找。抽屉里有一些泛黄的账本、生锈的钥匙、还有几本破旧的旅馆员工手册。他快速浏览着账本上的日期和房号记录,试图找出规律。

闻宴则蹲在黄毛的尸体旁,仔细检查那个光滑的切口。“不是钢丝。”他忽然说,“切口有细微的弧度,更像是某种……极薄的刀刃,或者能量切割。”

林序翻页的手指一顿。刀刃?他想起第一章里,闻宴出现时手里转着的那把餐刀。

“你怀疑有别的玩家拥有特殊武器?”林序头也不抬地问。

“或者,”闻宴站起身,走到林序身边,目光也落在那些账本上,“‘旅馆’本身在提供武器,给……被选中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从大厅侧面的楼梯方向传来。

两人同时噤声,缓缓转向声音来源。

楼梯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是那个寸头男人。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狼狈了,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脸上、手臂上都是深浅不一的抓痕,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不正常的亢奋。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东西——那不是餐刀,而是一截大约半米长、锈迹斑斑但刃口闪着寒光的金属管,管子的一端被粗糙地磨尖了,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林序,目光像毒蛇一样黏腻,从林序的脸滑到脖颈,再到腰身,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和某种扭曲的欲望。

“找到你了……”寸头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07号……他们都想抓你……但你现在是我的了……”

他显然也看到了“祭品”的线索,并且将林序视为了可以换取利益或者满足私欲的“物品”。

闻宴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林序身前,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滚。”

寸头男人忌惮地看了闻宴一眼,但很快,那点忌惮被更强烈的疯狂取代:“11号……你很强,但你只有一个人!外面还有怪物!你护不住他的!”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金属管,“把它交给我,我帮你对付怪物!或者……把它给我,我只要他一夜……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林序从闻宴身后侧移出半步,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愤怒或羞耻,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冰冷。他甚至微微歪了下头,打量着寸头男人手中那截粗糙的武器,以及他亢奋到扭曲的神情。

“你杀了人。”林序陈述,语气平淡,“不止一个吧?从谁手里拿到的这东西?那个短裙女生?还是别人?”

寸头男人笑容一僵,眼神更加凶狠:“关你屁事!等会儿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他猛地嘶吼一声,竟不顾闻宴,挥舞着金属管,直直冲向林序!动作带着一种亡命徒般的狠劲,金属管尖端直刺林序的胸口!

闻宴眼神一厉,正要动作。

林序却比他更快。

在寸头男人冲来的瞬间,林序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微小的角度侧开,让那尖锐的管尖擦着胸前衣物掠过。同时,他左手如电般探出,不是去格挡武器,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寸头男人持管的手腕!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寸头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金属管脱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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